第49章 陪我去蹦极
话分两边,这边其乐融融,另外一边,可已经黑云压城。
许建强从医院出来,已经连着四天没出门。
他待的房间,许家上下都知道是许夫人的,但却只有管家王娘知道,这个‘许夫人’不是此时在精神病院里的秦唤。
而是当年的许宛如。
秦唤在的精神病院,曾经发来通知,但是她转告之后,他却漠不关心。
就连送餐,他也是看都不看就叫她拿走,每次端进热乎的饭菜,都能看到,上一餐的饭餐完封不动的放在桌上。
她劝不动。
她觉得现在能劝动许老爷的人,就只有一个。
但是他勒令她不准告诉任何人。
巨大的落地窗前,几米开外,年近六十岁的成功男人许建强,没有穿鞋,盘腿坐着,表情很久很久都没有改变。
他觉得,既然下了决定,就不能再这样犹豫不决。
可是他竟然觉得怕。
他想,就算哪一天死了,宛如见到他也一定会装作不认识。
上天入地都难寻那份原谅。那种痛,让他想想,就会失去死亡的勇气。
除了王娘硬是抹干净的桌子,房间里所有地方都积满了灰尘,许建强挪动一下身子,往身后的**靠。
有着地暖的地板就拖出一个长长的痕迹。
他侧头,还能看到自己从外室一直蜿蜒到里屋的脚印,清晰无比。
许建强神情突然就有些恍惚。
十六年了……
他抬手摁住胸口,一个人影踏光而来,模样看不真切。
他好像几次快死了,但却总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秦唤在他晚上喝的牛奶里加LSD已经下了大半年,喝了牛奶,他总能把她看成宛如,那种饮鸩止渴的疯狂,终于把他自己送进了医院。
可是没死透。
那个女人,给她带了绿帽子。
一边勾引他,一边背着他勾引其他男人。
他觉得应该让她尝尝背叛他的滋味,但是现在却连看她一眼都懒得。
想想过往,竟然不知不觉也这么大半辈子走了过来,却空虚得就像是幽魂一样。
“宛如……”许建强张口,皲裂的唇倏地涌出一抹血色,自唇上蜿蜒而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
他讨厌所有的不贞,当初看到宛如衣冠不整,里面的仆人在哆嗦着穿裤子的时候,就觉得脑子一懵,什么也听不见了,气头上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不知道她多疼,却感觉力道重到第二天,他还感觉抬不起右手。
她的额头磕在墙上,却没有解释,就是咬着唇,忍着哭。
她不肯哭,不肯示弱,他咆哮的吼着,让她编个理由搪塞他也好,她却不肯。
明明出身风尘,骨子里却执拗到无可扭转的地步。
恩慈就像她,像极了。
孩子是谁的?
不说,死也不肯。
真送她进了手术室,他望着那红色的指示灯,抽着烟,站在距离手术房一米之遥的外头。他没有听到她的哭声,没有听到她求饶。
他如愿以偿的,用一种生硬的手段,让她恨了他。
那个时候,他就像站在一个漆黑的世界,四周都是冷的,脚下好像是泥潭,他寸步难移。没有其他人能救他,能救他的人在远处缓缓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