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慈却咬牙,看着不思悔改完全不当回事的孙嘉宇,恨铁不成钢,“没有闫家你就活不下去吗?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十六年来,十六年来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孙嘉宇依旧沉默。
就在大家以为他不根本不搭理许恩慈的时候,他捏着拳头红着眼大声吼了回来——
“我不好!”
“我在学校,被人指到脸上,说我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子。是,是我妈一把将我拉扯大的,但你想过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忍了多少年?她是把我生下来了,但是她既然不能给我一个健全的家,一个光明的未来,她为什么要生下我!”
话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几分奔溃的情绪。
“呵。”许恩慈一怔,继而气极反笑,“出息,真出息,霜雪姐你看看他。”
孙霜雪一直没说话,但是拿筷子的手却已经用力的发白,眼泪突然涌出眼眶,她连忙用手指揩去,带着鼻音,“是我,是我不好。”
“霜雪姐!”许恩慈更气了,要起身走到她那边。
却被闫钧临死死握住手,她抽了抽,却没有办法。
而闫辉看着这么一出,沉下声音,“谁都不能走,全给我住进来。我是闫家当家主人,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你们半句闲话!”
“砰——”魏琼一把将杯子摔了!
她脸色阴沉,显然已经忍了太久忍不下去了,站起身,不知何时已经卧在她膝盖上的折耳喵“喵——”一声,被她摔下地后迅速跑走。
魏琼转身,冲着其他人下人发火,“都给我滚下去!”
于是等待添酒夹菜的仆人畏惧又恭敬的迅速撤离,最后一个将门给带上。
魏琼才转回来,脸色铁青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
闫辉却看也不看她。
“我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贱人住进我们家!”魏琼有些咬牙切齿,重复,“绝对不会!”
“够了。”闫辉轻轻扫了她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如果搁以往,魏琼宁愿退一百步,都不愿意惹他不开心一分,但是今天却忍不住。
这是涉及到主权底盘和原则的问题,谁都不可能让她退让,她几乎都不需要想,一旦这母子住进来,闫家日后会是如何的鸡飞狗跳。
她永不得安宁。
魏琼离开椅子,沉着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扭曲的疯狂,一步步朝着孙霜雪和孙嘉宇在的方向步步紧逼,带着咬牙切齿的鄙夷和恨——
“当初就不该看你可怜,让你把这个贱种留下,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有一天会卷土从来。”
“对不起。”孙霜雪愧疚和自责,连连朝她鞠躬,“对不起,我们马上就会离开。”她一把拉住自己儿子的手。
孙嘉宇却用力抽回手,倔强不改。
“够了!”原本还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闫辉猛得拍桌子。
桌上的红酒摇晃了一下,他眸中凌厉,一眼扫向不远处的魏琼,厉声,“你给适合而止一些,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泼妇吗!”
“泼妇?哈哈哈……”魏琼似乎被他的话逗笑。
一阵大笑过后,眼角却觅出眼泪,她抬手拭去,仿佛刚刚只是听了个笑话,抬手指着孙霜雪,问闫辉,“既然我是你们之间的外人,你当初为什么向我求婚?现在你要让他们住进来,又把我往哪里放?”
“你忘了当初我们和她约定好的事?为什么这个贱人反悔了,还弄得是我的错一样?”
“你给我坐回去!”闫辉薄唇抖动。见她掀了掀唇要反驳什么最后还是走回座位,于是视线移到闫钧临身上。
闫钧临已经拉着许恩慈坐下,而他坐得极为端正,眼前都快要炸成一锅了,却还是面不改色置身事外,不置一词。
闫辉清清嗓子,不再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钧临,你是闫家的一份子,说说你的意见。”
餐厅有一瞬间的安静。
之后,闫钧临开口了,他神色和语气都极淡——
“我同意孙阿姨和小嘉进闫家,让小嘉进入闫家族谱。”
闫辉眸中复杂,随即流露欣慰和赞许,“小嘉还年轻,你要多教导教导。”
可魏琼和许恩慈脸色却突变。
魏琼是没有想过,向来顺从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会儿会帮那个贱女人说话。
而许恩慈诧异的是,闫钧临明明知道一旦孙嘉宇认祖归宗,他的继承权就相当于面临了五五开不说,至少六四开的危险,他如果不是自负,就是脑子病了。
“好!”闫辉拐杖一拄,站起身,看了眼在座几人,要说话,却被打断——
只见闫钧临看了眼许恩慈,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再转头看闫辉,眸色坚定的说出下半句,“但我要娶小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