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一顿,她还是坐电梯吧,毕竟有了电梯之后,楼梯真的很少人会走了,何况人家这还有私事。
“翊之,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止住了许恩慈离开的脚步,她身影一隐,将脚步声压低到几乎听不见,上了一层楼,竖起耳朵听——
“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我任性,可是翊之,我怕,你知道吗?”
这个声音是季嫣然的。许恩慈不知道这位季大小姐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委屈,她更感兴趣的是,两人怎么一大早出现在医院,还在这里说话。
因为如果真有什么话,在车上,在路上,甚至回家,都可以说。
没等她猜,就听到一声略微低沉的叹息,紧接着就是商翊之的声音,“嫣然,我没有责怪你,只是觉得抱歉。”
他的话音落下,有一阵细微的动作,估计是将季嫣然抱进了怀里。
季嫣然的啜泣声稍微大了一些,但是很快就笑出声,“没事,婚礼就要举行了,到时候还没有显怀,没人知道的。”
“嫣然……”
“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
谈话也到此告一段落,很快就传来离开的脚步声,许恩慈也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两人因为那事措施没做好,又或者是季嫣然做了手脚,总之,怀了孩子。
不过婚礼也就在这几天了,没多大关系。
商翊之啊……
许恩慈叹口气,她和商翊之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始终不愿意去将他和庄谨口中说的“那种人”对号入座。那不是事实,那只是推测,更或许是巧合。
不管怎样,祝他幸福吧。
人生没有几个过客,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幸福。
想通了,带着释怀的许恩慈起身,却抽气的“啊——”了一声,显然被吓到。
只看到商翊之站在楼梯转角阴影处,她刚刚陷入沉思,没有注意。这会儿抬头就对上那么大个人,他还直直望着自己,当然被吓了不小一跳。
偷听别人的隐私总归是不好的,许恩慈有些赧意,“抱歉,我是无意的。”
“你都听到了?”
“嗯?什么?”许恩慈面露迷茫。
“季嫣然有了孩子的事。”商翊之没有走上前,就那样,和许恩慈隔着四五级台阶的距离。
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了,明明也就这么几天,那天商场上的不欢而散,让他心中大恸,好不容易强稳下心神。
今天的见面,真的很意外,所以他没有等许恩慈回答,英眉微微蹙起,开口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来医院了?”
“孩子发烧了。”许恩慈见他没有在意自己偷听的事,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下楼,“电梯等不到,我本来打算走楼梯的,没想到你们在谈话。”
“恩慈。”
“嗯?”
许恩慈走到楼梯口,听到这声呼唤,转头看他。
她站在走廊的明亮灯光下,显得楼梯里面就就有些暗,也或许是心理作用,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
“有事吗?”她问。
商翊之身形一动,似乎是站得久了,腿麻,但是他两步就走到她面前,看到她不躲不避,表情柔和了几分,“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孩子么?”
“季小姐呢?”许恩慈反问,“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吗?”
“她去买安胎药,早上肚子痛,所以我们才来医院看。”
“你和季小姐感情真好。”许恩慈弯眸,“耐耐没事,只是有点小发烧而已,现在在挂点滴,我要去买早餐。”
“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恩慈微一迟疑,“不合适,你还是去陪陪季小姐吧,女人有了孩子,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你呢?”商翊之问,他又上前一步,双手就握住了她的双臂,微微向前倾了几分,一双温润的眸中却有几分痛苦,“恩慈,你当初,是不是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