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这么久。”林傅的手却不安分,顺着她的下颔轻轻的抚摸。
许恩慈抬手要拍掉他,却被他先一步捉住了手腕。
还没等他开口,许恩慈眼泪就掉下来了,毫无征兆。
林傅一怔。
许恩慈起身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往自己卧室跑,然后“砰”一声关上门,并迅速的拧了反锁。
不过她的行为显然格外突兀,让那个从来迅敏的男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然后看了眼满桌丰盛的菜肴,再略有迟钝的转头看自己的卧室,然后才抬步上前,敲了敲门,“Kindness,怎么了?”
“……”
“慈慈,说话。”
“……”
“慈慈?”
许恩慈坐在地上,手指摸上刚刚他差点就触碰到的伤口,咬着唇流眼泪,又痛,心里又憋得难受。
他瞒着她的事情太多,就如褚子明说的那样,他根本没有把她当做妻子,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放在平等的位置看待。反而像是豢养小动物小植物一样,确实是处处呵护,却也没必要为之费多大的心神,去替她着想。
“慈慈开门,你至少应我一声,别这样一个人。”林傅克制,捏着拳头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她的应答。
他深呼吸,决定找跟着她的保镖问个明白,可是要打电话的时候,口袋一摸,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于是这前后一联系,他就知道她是在闹什么别扭了,碧眸一闪而过的懊恼,“慈慈,关于我没接电话没回短信,我可以解释,我手机丢了,估计是下午的时候被扒手给偷了。”
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的动物,当初觉得他好,他可以对所有人都好,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然后自欺欺人的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说过喜欢她,她就见不得他对其他人好了。
她觉得委屈,单单是因为他对别人好,又瞒着她,所以觉得委屈。
许恩慈自问活了这么久,让她觉得委屈得想要大叫的事,只有六年前忽然怀上孩子,然后人尽皆知,众叛亲离。
看,这就是命运,林傅给她最好的温柔和爱,却也给她委屈和懦弱。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懦弱,六年前一样,那六年以来也这样,甚至是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坚强,就差不够刀枪不入了。
可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让她觉得委屈了。
被惯的,这是被惯的。
许恩慈死死咬着唇,听到男人在门的外面,有些无奈的解释,时不时敲门。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抽噎和浓重鼻音让她开不了话。
“慈慈,你胃不好,你跟我生气别和自己过不去好不好,这样,我去别的房间,一分钟之后,你自己出来吃饭,我不看,好不好?”
不好。
“慈慈,你应我一声。”林傅就额抵着门,轻轻的磕着,焦虑感几乎要把他给吞吃入腹了。
“好。”
窗户开着,隔音效果没那么明显,所以她的应答声虽然小,却依旧被他听到了,顿时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走了,我晚上在书房睡。”他本想说你跟我说怎么样你才会消气,你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找我,但是还是忍住了,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然后又悄悄的打开门,留一条缝隙。
他看腕上的表。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
他靠在墙上,坐在地上,视线落在灯光明亮的外室。
然后他起身,走到卧室,将所有已经凉掉的菜肴全部都吃完。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起初还能吃过过淡或者过咸,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味觉疲劳,完全食之无味。
可他还是全部都给吃了下去,甚至包括她的那份,然后林傅进了厨房,把盘子碟子全部洗了。
饭菜凉了,就算她真的出来,吃了反而会诱发胃病。
林傅烤了面包,拿出冰箱里剩下的材料,帮她做了个简易三明治,黄油融化的香味满溢空中。
林傅虽然味觉无能为力,但也能够闻到,而好吃,好闻,这就够了。
他没有忘记热上一杯热牛奶。
卧室房门被反锁上了,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出门。
找到卧室窗口方向,然后攀爬上去,幸好窗户没关,他稍微打开了一些,就看到许恩慈靠在门上,已经睡着了。
她脸上的泪痕干了,那想象中她眼泪婆娑的模样却依旧让林傅心里滋味不好受。他轻手轻脚跳进卧室,抱她上床,然后开门把食物拿进来,再叫醒她,趁着她半梦半醒的迷糊阶段哄她把食物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