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句话，把一个尴尬的玩笑，硬说成是玩笑。

刚才的尴尬迎刃而解。

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所有人都没少喝，小野不胜酒力，已经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胃王靠在椅子上，一个劲的打嗝。

唐瘸子老脸通红，抱着白胜利的胳膊，死活都不撒手。

众人拉拉扯扯，互相搀扶，踉踉跄跄，离开了国营饭店，沿着大路往回走。

往前走，路过一片小旅店。

这两年政策开放，管的也不怎么严。

这种只有两三间房的小旅馆，如雨后春笋，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当然，人们也都知道，这样的小店，到底住的都是啥人。

白胜利从这条街的最后一家小旅店门口路过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白胜利的耳朵。

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扭头朝路边的一个小旅店的窗子望去。

窗子上挂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窗帘的缝隙，透出昏暗的灯光。

“草，那婊子，看着我就来气。”

“花跃进也是个狗东西！”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白胜利想起来了，就在两三个小时前，他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跟花跃进顶嘴的服务员。

“嘿嘿，大美，我不说了么，这口气，我给你出，你等着，等个后半夜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显然喝了酒。

这声音白胜利也听过，是那天在国营饭店里的闹事的孤鹰。

这俩人居然搞在一起。

不用问，那天这小子去闹事，应该就是这个叫大美的服务员找去的。

“嘿嘿，让我亲一个，你别躲，嘿嘿亲一个……”

“哎呀，烦死了，人家生气呢，哪有心思跟你……哎呀，你松开我……”

小旅店的房子破旧，窗子漏风，虽然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但里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小美嘴上说没心思，可却半推半就，两人扑倒在床上，很快，床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有大美那哼哼唧唧的声音。

后半夜?后半夜他要干啥？

上次到国营饭店闹腾了一阵，没占到便宜，现在说等后半夜，难不成又要去国营饭店闹事？

白天闹事叫闹事，可晚上，饭店里的人都睡了，再来找茬，就不是简单的闹事了。

白胜利不动声色，假装没听见，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呼呼啦啦的回到大商店。

小野喝多了，扶着墙根哇哇的吐了起来。

大胃王就是困，扑通一声瘫坐在大树下，靠着树干呼呼的就睡着了。

唐瘸子还算多少清醒一点，他发现了白胜利似乎有什么心事。

看他面色凝重，眉头微锁，绷着嘴唇，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老唐不确定，所以也没声张。

他看着白胜利给大胃王找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

又扒了小野的外衣和鞋子，好让他睡得舒服点。

很快，大商店里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白胜利蹲在门口，掏出一支香烟，并未点燃，蹲在门口抽了两口，又静静的坐了大概半个小时。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白胜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用手摸了摸后来的菜刀柄，迈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