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颗粒感很重，不像是这个年代的相机能拍出来的。照片仿佛是从远处拍摄的，镜头中央是一群头戴尖顶兜帽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圈，朝着中间的什么东西叩首祭拜。

江述从未见过这张照片。

“这是2056年的一名记者拍下的照片，当时刊登在一份名不见经传的报纸上。它记录了一群行为古怪的人祭祀他们的邪神的场景。”

“2056年？那时候诡境不是还没有降临吗？”

“是的，第一个诡境被发现是2060年，所以在世界还非常和平的2056年，那名记者报警后，警方并没有太过重视。他们赶赴现场，在发现那些人在挖坑埋葬一些装了白色石灰粉的骨灰坛，而没有其他危害社会的东西后，就只是对那些人进行了批评处理，这件事就结案了。”

“而那个地方，4年后出现了全球第一个诡境。”

像素小人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然后自动对那些颗粒模糊到看不清的图片进行处理，终于让江述看清了那群怪人围着的东西。

中间是一个挖开的像是坟墓的大坑，坑头已经插上了一块上面画了奇怪符号的木制墓碑，坑的旁边放着十几个可能是打算埋进去的黑色骨灰坛。

而那些骨灰坛的模样，和江述记忆里游三水托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018章 018

到现在为止，虽然诡核的编号才到395，可这并不代表着目前全球只有不到四百个诡境。

事实上，现在还有大批的诡境没有被破解，它们存在的区域都已经被隔离开，也是因此，人类才被迫生活在一个个孤立的都市之中。

当初第一个出现的诡境就是如此，而且因为它出现的时候人类毫无准备，一整个城市数百万人都被诡境吞没，救援人员无法靠近，至今他们仍然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幸存。

那个地方叫做黑海城，因为是第一个、也是目前最大的之一的诡境所在地，一直以来围绕着黑海城都有无数怪谈传说。特别是诡境出现第二年，在黑海城附近抓捕到三个正在进行核犯罪的阴影视界的人，更是让黑海城方圆百公里内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却又敬而远之的禁地。

如今，江述突然得知黑海城的诡境也许和这么一群怪人的古怪行动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全球诡境降临都和他们脱不开关系，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

特别是当他想到游三水拿着的骨灰坛和这些人当年举行仪式时用的一样时，心头就忍不住再次泛上一丝苦意。

“云危，你觉得她有可能和那些人一样，也是来……来做一些会让当前情形逐渐变坏的事情吗？”江述低声问。

“当前的数据无法支持我做出判断。”像素小人冷静地说，“只是从她出现的方式、性格、展现出的能力来看，这个人非常危险，甚至有可能不是人类。”

江述久久沉默着，虚拟屏幕单调闪动的光将那张英俊的脸切割成不同的色块，如果有人这时候走进来，也许会吓得以为自己看到了诡境里的鬼怪。

“你很难过吗？”像素小人问道。

“也不是难过……”江述苦笑起来，“上一个在诡境中舍命救我的人是你，可你死了。而她尽全力救下了我，而且还活了下来。我以为……”

他以为自己会拥有一个新朋友了。

也许他们还不太熟，可没关系，她足够强大可靠，不会突然离自己而去。在自己死之前，可以耐心和她培养情谊，就像当年他和戚云危那样。

“对不起，我说了让你难过的话。”像素小人道歉，“我很抱歉，最近我对于人类情感的感知开始变弱了。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

江述的笑容恢复了正常：“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的提醒，再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我会小心的。”

他的神态非常自然，可通过分析他脸部的肌肉线条，像素小人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和最开始时的情绪变化。

“我对你说的那个游三水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我想亲自会会她。”他提出建议。

江述一愣：“可是你现在……”

“羲和的系统已经在从流光都市向外扩散了。你放心，我会小心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

江述想要劝些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不然他们又该怀疑了。云危，你等我下次出任务回来再来看你。”

他转身打算离开，就像是之前很多次一样，可就在他打算刷开诡核库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头顶的广播里再次响起声音。

“活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还是清亮的少年音，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一种像是电子音合成失败才会产生的机械感。

江述顿住脚步，缓慢抬头。

“云危，你……”

“我好像和羲和的融合度越来越高了。这段时间，我经常会忘了人类的感情是什么感觉。悲伤、快乐、爱情、友谊……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