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楼下看去,少年举起右手,左手指右手腕,无声诉说“记得抹药”。
沁人心脾的暖流汇入心尖,眼圈一并变得湿热,夏初浅用力地点点头,关好窗户,她合掌比在脸旁边,歪歪头,对秋末染寂然道晚安。
少年依样而为,星眸降落她眼底。
拉上窗帘,夏初浅怕秋末染就那样傻傻吹风受冻,叮嘱:【去车里哦,别冻感冒了。】
不放心地掖窗帘一角悄悄看,她看到少年查阅消息后,听话地坐回车上,按下车窗,探头出来。
夏初浅:“……”
她汗颜:【关窗!多冷呀!】
看着消息,他显得有些委屈,垂下眼帘,最后,恋恋不舍地乖乖照做。
她放下帘角,背靠墙,让冷冰冰的墙壁给沸滚心绪降降温,发微信给他:【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很快,收到他的回复:【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嗯。困了就睡哦,明天不许打瞌睡,我们明天见!】
圆嘟嘟的笑脸emoji发过来:【嗯,明天见。】
夏初浅涂上秋末染给的药膏,董童买的红花油早已和骨肉分离的蛋黄鸡翅一起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门把手上挂一只水杯,她躺回被窝,心神无比宁静。
许久,许久没体会过有人撑腰,被人守护的滋味了。
闭眼沉眠,她做了个梦,梦见小腿肚没进看不到尽头的水里,她依旧睡得安然。
同那个清潭般的少年一样,再无边无际,再深不见底,再暗藏若干未知数……
她也不怕。
午时三点多,劲风横扫枯枝,外头是寂寥的冬景,室内则温暖清香如春暖花开。
夏初浅坐在秋末染对面监督,他正做着断句训练,时不时瞄她两眼。
和他每一次目光相碰,她都感觉心窝有羽毛在搔痒,早上也涂了他送的药膏,散出淡淡的草药香。
练习时,秋末染很少分心,她让做什么便全身心去做,但今天一副有话急着问的样子。
硬是捱到了下午茶时间,不影响她工作了,他才问:“浅浅,他是你的,未婚夫?”
没指名道姓,夏初浅也知道秋末染问的是董童,她扪心作答:“不是。小染,你知道古代有种嫁娶陋习叫‘童养媳’吗?就是由婆家养育幼女,待到成年正式和男方结婚。李阿姨养了我,我呢,就类似这个处境。”
少年闻所未闻。
他前胸贴上桌子边边,微蹙眉头,满脑子都是一个关注点:“你们,会结婚?”
“不会。”
“他比你大?”
“嗯,大三岁。”
“……”秋末染眼帘瞬时垂落,浓密的长睫在黑眼圈上拓印更深的青色,他陷入沉思。
自行剔除几个特质,他续问:“他有责任心,上进心,细心,照顾人,热爱的,工作?”
“都……没有。”
这么答有些伤人,但董童确实都不具备。
夏初浅明白秋末染揣着什么心思,她十指扣合,深吸一口气,手肘架在桌面上。
刚粉唇微启,秋末染骨节分明的大手* 就压着什么薄薄的东西推了过来,明眸闪烁期待。
手掌一抬,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人像:秋末染。
姓名:秋末染。
性别:男。
出生:……比她出生得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