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在他登基后,他也没有任何看轻她这个原配的意思,让她入主中宫。
她当然知道,萧惟凛这样安排必然有他的私心,但这似乎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她需要这份体面。
既然他信重她这个正妻,那她就当好他的贤内助,尽心尽力为他操持后宅。
萧惟凛在政事勤勉务实,说一句宵衣旰食并不为过,登基不到两年,朝堂一改昏聩之风,他也因此被百姓称作明君。对于后宅之事,顾清音同样夙兴夜寐,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将教养与规矩刻在骨子里,宽厚慈悲,母仪天下,不让任何人说一句闲话。
就这样,夫妻二人各司其职,直到萧惟凛突发恶疾,死在御书房里。
闭眼前,萧惟凛拉住她的手,请她一定护住孤儿寡母。
顾清音当时害怕极了。
她虽贵为皇后,也还不到二十岁,骤然失去支撑,对未来充满无尽的忐忑。
可茫然四顾,其他人比她更加不知所措。
他的青梅是个弱女子,只知道抱着年幼的孩子哭;其他妃嫔也哭,有那么些瞬间,她甚至怀疑房顶都会被哭塌。
顾清音颤抖着应下萧惟凛的嘱托。
于是,她同他留下的辅政大臣一起,不仅要牵制住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王爷与宗亲,还要稳住萧惟凛刚开创的好局面。同时,她这个皇太后还要同小皇帝的生母虚与委蛇,顶住母亲对孩子无孔不入的溺爱,费劲心力将他唯一的儿子培育成才。
其中的艰辛与苦楚,顾清音不愿去回忆。
所幸苦心呕血十多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那孩子终于长成,亲政了。
她这一生鲜少有为自己活的时刻,少时为了生存争来争去,后来为了萧惟凛的江山劳心劳力,等她病好,说什么也要为自己活一场。
就这么清醒一会的功夫,顾清音有些累了,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音再度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这一回她不觉得冷了,有种久违的轻盈之感,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刻。
当她居高临下看清床上的人,她开心不起来了。
她看见自己眼帘紧闭,穿着寿衣,一派死寂安详。
顾清音:!
因为激动,顾清音一下子窜出帐子顶。
她就这么死了?!
她还没有为自己活过呢!顾清音一点也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希望这是在做梦。
顾清音揉揉眼睛,当她的手穿过眼孔从后脑穿出来,顾清音吓得跌到在地上。
她好像真的死了。
顾清音怀着侥幸的心情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再度确认自己已是非人的状态,她的身子穿过帐子和家具时毫无痛感,走路也是飘着的。
这令她不得不相信,她真的已经死了,且她能飘动的范围限于寿宁宫的正殿。
更令顾清音觉得诡异的是,她能看得到门外有很多护卫,一个她的人都没有。
之前的那种怪异之感又来了。
顾清音想知道答案,只能飘回床榻上,低头看向跪在她床畔的年轻人。
这人名为萧樾,是萧惟凛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也是她一手扶持上位的皇帝。
此时的萧樾没有少年皇帝意气风发的模样,涕泪四流,不住给她磕头,口里念叨着母后,以及对不起。
他是在自责没有照顾好她么?
顾清音自认是个冷情之人,看萧樾如此不禁有些动容。
萧樾少时调皮,没少让她操心,但他也给她孤寂的后宫生活中带去不少安慰。
“行了。”一旁的华服女子蹙眉出声,打断萧樾的哭泣。
她是萧惟凛的青梅余茹纯,当今皇帝的生母,如今的余太妃。
余太妃伸手去拉萧樾:“她走得很安详,也没有痛苦,回头将葬礼办得盛大些,也不枉她为你操劳这一场。你没做错什么,你亲政后让她死是遵照你父皇留下的遗诏,是顾命大臣们一致同意的。”
萧樾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可你们也不该瞒着朕,让朕亲手给母后喂下毒药!”
余太妃早就不满自己的皇帝儿子叫顾清音母后,一甩袖子,冷下脸:“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怕不是忘了前朝后宫干政的后果。咱们孤儿寡母走到今日不容易,顾氏势大威望重,不尽早除之,必留后患。”
萧樾闭眼,淌下一行泪。
“樾儿,”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余太妃放缓语气,目光也变得柔软,“你是皇帝,当皇帝就该冷静果决,像你父皇一样,算好一切用好一切。她教你读过那么多史书,你冷静想一想,古往今来有几个妇人之仁的皇帝有好下场。”
萧樾低头,在余太妃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最后再看一眼已经死透的顾清音,余太妃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她拍拍儿子的手:“咱们先出去吧,别让其他人久等,误了时辰。”
听完二人的对话,顾清音好像重新恢复知觉。
她又感觉到了冷,尤其是心口那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