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倒春寒,许多人先后病倒,她也不幸招上。大姑娘不仅免了她这几日的差事,还差了小丫鬟照顾她,同期倒下的人里就她恢复得最快。
锦瑟由衷道:“多谢大姑娘。”
梳洗完,姐们俩一起用了早膳,去给老夫人请安。
临出门,顾清时想起什么,抓住顾清音的衣袖她:“姐姐等我,我去去就来。”
顾清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在她看来,当晚辈的不能让长辈久等。何况她们姐妹俩住的地方离老夫人最近,总不能比其他人晚到。
可一想起祖母前世对她们姐妹俩做的,以及她自己端正恭顺了一辈子的下场,顾清音改变了注意。
她看着妹妹充满活力的脸:“去吧。”
顾清时带着黄莺离开。
目送妹妹走出房间,顾清音来到窗前,打量她住了八年的地方。
她们住的地方名为春明院,是老夫人住的熙和堂的西跨院。
八年前,顾家家主承恩侯,即顾清音的父亲死于任上,母亲带领姐妹二人来京城投亲,不料途中生病去世。父母只有她们这一对女儿,侯府的爵位以及父母在京中的院子由顾清音的二叔继承,经老夫人做主,无父无母的姐妹俩住进这座西跨院。
春明院不大,没有厢房,只有三间正房,姐妹俩分别住在东屋和西屋。除了两位贴身丫鬟同住,其余伺候的丫鬟和仆妇和曦和堂下人住在一起。
前世直到顾清音被钦定为太子妃,她才拥有自己的院子。
想到这里,顾清音不由得目露讽刺。
叔父们无能,她这一辈的堂兄弟也没有成器的,祖母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靠女孩子联姻之上。而祖母最务实,她们这些孙女在祖母那里地位取决于否对她有用、对这个家族有用。
她和妹妹没有父母帮衬,前世她一刻都不能松懈,得不断去争,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老夫人。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顾清时神神秘秘回来了。
前世没有这一遭,顾清音好奇:“你做了什么?”
顾清时灿然一笑,一双葡萄眼亮亮的:“姐姐放心,我不惹麻烦,姐姐到时就知道了。”
顾清音就没有再追问。
妹妹活泼调皮,但从无害人之心,不过是些恶作剧,她这个当姐姐的兜着便是。
两世为人,她什么都看清了,她不会再走从前的老路,除了妹妹与锦瑟,这一世她不会再在意任何人。
姐妹俩来到院中后往东走,跨过一道海棠门门槛,就到了曦和堂。
顾家祖上是望族,曾出过三任皇后,那时京中勋贵皆以娶顾家女为荣,随者前朝日暮西山,顾家也渐渐没落。
大梁初建时,顾清音的祖父曾得到开国皇帝的倚重,可惜后来在皇子争储的过程中顾家站错队,一路被打压仅剩个爵位。顾清音的父亲是嫡长子,经过他多年经营总算有起色,可惜天妒英才,顾清音的父亲早早去世。
如今的侯府就是个空架子,爵位已传三次,下一次就要削爵位,再不找到出路,两代后顾家就与寻常百姓无异。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是百年大家,还有些底蕴还在,顾清音的祖母郑氏亦是讲究之人,就这熙和堂,无处不透露着严谨古朴之风,随处可见的丫鬟仆妇举止有度,不难窥见望族的气韵。
姐妹俩在曦和堂仆妇的指引下来到西次间,那是老夫人用来接受晚辈请安的地方。
和前世一样,除了她们姐妹俩外,两位叔母与四位堂妹都到了。
倒不是她们来得晚,是她们早了,这些人急于从祖母口中打听萧惟凛的消息。
萧惟凛误打误撞下被不知情况的堂弟带来府里,这厮的外表很能迷惑人,他虽没有表露身份,在府里却悄悄掀起轰动,都想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大姐姐和二姐姐怎么才来,祖母已等候你们多时,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是二房的长女顾清晚,比顾清音姐妹小两个月,一向看顾清音不顺眼。
顾清晚难得见到顾清音比她迟,才有这假模假式的提醒。
要是从前,顾清音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遗漏了什么讯息,导致比大家还晚,她会因到得晚愧疚,会为让年迈的祖母等而自责。
顾清音不和她们辩解,平静点点头:“隔壁举办宴会吵至深夜,没睡好。”
平静的话语犹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众人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着顾清音。
谁不知顾家大姑娘最识大体,最能忍辱负重,这样的人竟然当众表达不满?
但她们知道顾清音说的是对的。
还是因为顾家落魄了的缘故,顾清音的父亲去世那会赶上她三叔犯事,老夫人为救爱子,让人砌了一堵墙,将五进三跨的宅子卖了中、西两跨,只保住了东路那一跨。
与春明堂一墙之隔的西边大约是隔壁的宴会厅,时不时热闹到后半夜,她们被吵到并不奇怪。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顾清音不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