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萧惟凛已经冷静了一路。
一开始推断出顾二就是与他成亲三载的顾氏之时,他的确有种整个世界乱套之感。
但他是皇帝,是这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女子大乱方寸。
前提是他不打算换皇后,那么顾氏的行为就值得深究。
萧惟凛在书桌前桌下,拿起蘸满墨汁的羊毫,在摊开的麻纸上写上重生二字。
这一点毋庸置疑,顾氏若没有重生,她一个闺阁女子,不会想到要离开京城来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更没有必要联合外人在他跟前演戏。
那么这样就带来两个问题,她为何要来江南,以及为何明明认识他却故作不认识。
萧惟凛写上江南二字。
顾氏与双胞胎妹妹感情很好,他前世虽未亲眼见到过他们二人相处过,但从丫鬟口中听说过。
看她同谢家的来往密切程度,她同谢家的关系也很好,既然他都能推断出谢家出过事,她肯定更清楚。谢家是她妹妹的夫家,她来江南帮谢家避祸是最好的解释。
紧接着,萧惟凛又写下假冒二字。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不至于自欺欺人,认为顾氏没有认出他。
很简单,顾氏没有对顾家人和谢家人隐瞒身份的必要,那她假冒顾二就是针对他来的。
这一点确认起来也很简单,找个顾家或是谢家的人一问便知,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两家人都配合她,再守口如瓶,软硬兼施总有办法。
是她之前假扮得太像,才会导致他先入为主,没往这方面想。
那么最核心的问题来了,顾氏为何不与她相认。
萧惟凛继续写。
她不参加琼华宴他也能理解,毕竟人命关天,顾氏在权衡之后选择先救妹妹的夫家,暂时将自己的婚姻抛之脑后,再迂回回到他身边。她毕竟比寻常女子多出一世的记忆,以她的手段与见识,再设法回到他身边引起他的注意到并不难。
但她在江城认出他还故作不识,这确实令他怎么也想不通。
前世她是皇后,后来被封为太皇太后,极尽尊荣。且她不论当太子妃、还是皇后、又或是太后都当得很好,没有理由放弃这份尊贵。
要说她是因为讨厌他而不愿见他,那更加不可能。
她若是厌恶他,不会回回私下相处时都会害羞,也不会将他的话牢记在心里,十多年如一日照顾他的江山、孩子以及嫔妃。
排除不可能后,答案就显而易见了,顾氏这样做必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一定是他死后还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她暂时不能同他相认。
想通这一点,萧惟凛搁下羊毫,倚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萧惟凛看着纸上的琼华宴露出无奈的笑容。
她这次行动真的很惊险,倘若不是他临时决定参加琼华宴,他就不会发现她没去,虽然只要她进入到他的视野里,皇后之位一定会给她,中间肯定会经历一些波折。
而他这个人呢,一向不相信缘分,到这一次也不得不有些感慨。
大概她注定就是他的皇后,虽然她因故不能缺席,他还是鬼使神差将太子妃之位给她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破坏她的一片苦心,更不能让她发现他已经知道她也是重生的。
再次从屋里走出来时,萧惟凛一改进去前的沉郁,恢复到往日的果敢抖擞。
听风迎上来,看到萧惟凛坚毅开朗的笑容,将心放回肚子里。
“殿下饿了么?奴婢让厨房传膳?”
萧惟凛点头,指着紫藤架下的躺椅旁:“将桌子摆在那里。”
听风连连称是,小跑着去厨房。
萧惟凛在紫藤架下打量了下,将躺椅挪了个方向,面朝东边躺下来。
顾清音一直有歇晌的习惯,刚梳洗完毕,锦瑟进来了,忧心忡忡道:“门房来报,说萧公子来了,有事请您帮忙。”
萧惟凛找她帮忙?
顾清音忍不住蹙眉,这厮都要走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的:“他要我帮他做什么?”
锦瑟:“萧公子的手受伤了,临时要誊抄一份文书,但他的同伴临时有事出门了,所以想找姑娘帮忙。”
顾清音的第一反应是萧惟凛在找借口试探她。
但她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萧惟凛用不着试探任何人,他只会自己得出结论。
他若发现她这边的异常,以他的骄傲,他感觉到被忽视了不会无动于衷。
顾清音对锦绣开口:“你留下。”
她给萧惟凛营造出来的印象是她同谢家是一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