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道理中午时谢正廷还在对萧惟凛感恩戴德,有事找她帮忙她却置之不理。
锦绣顺从点头。
她知道大姑娘并非不信任自己,而是不能让萧公子看到她,从而联想到姑娘其实是侯府的大姑娘。
顾清音扯出微笑,带着另一个小丫鬟去见萧惟凛,但她才不会帮他写。
“萧公子。”
顾清音在门口见到了萧惟凛。
萧惟凛左手拿着誊写文书的藤纸,右手手掌用棉布包着,厚厚的棉布上隐隐透着血迹。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在看,似是要辨别真伪,萧惟凛举起扬了扬,尴尬笑道:“与人交手时误伤了,提不了笔,劳烦二姑娘了。”
这就是还没有认出她了。
顾清音怕他看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连忙垂下眸子:“萧公子跟我来吧。”
萧惟凛心中一暖。
顾氏还是关心他的,闺训严格,之前她都恪守规矩不让他入内,这会听到他受伤了就二话不说带他进去。
这不是在意是什么。
萧惟凛跟着顾清音来到前院的书房。
顾清音:“萧公子稍待,我的字不入流,已经让人去请周管事了,他是誊写文书的一把好手。”
萧惟凛当然不能答应。
他此番前来,一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他的皇后想来见一见,二是为了稳妥最后确认一回。
但他又不能惊动她。
毕竟他即将离开,去处理正事,万一相认坏她的计划反而不美。所以先维持现状,他会派人暗中守着她,一切等他从江南府回来再说。
于是才想出这个看似拙劣,但却能完美达到效果的谎言。
萧惟凛:“姑娘不必谦虚,一份买卖的契书而已,能认得清就行。再说这毕竟涉及旁人,最好不要让不相关的人知晓,还请姑娘为我保密。”
顾清音:“……”
萧惟凛神色如常将损毁的契书递过来,已经拼凑不起来了,原本的文书上也沾上了血迹。
顾清音不好再拒绝,反正要写的也就二十多个字,假装欣然同意。
萧惟凛发现,人一旦起疑,处处都是疑点,他甚至觉得顾氏的这个笑颇为无奈。
顾清音坐下来,小心拂开契书与藤纸。
稳妥起见,她换了种字体。
萧惟凛不声不响站在书案对面,看她枕腕起笔,看她藏锋回锋。
二人一坐一立,仿佛回到曾在御书房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魂魄,除了御书房,哪里也去不成,也见不到什么人,来个宫女太监来扫撒他就激动不已。
但最高兴的,还是她来的时候。
她来御书房的次数不多,有时是她一个人来,有时会带着小皇帝来,她会语重心长教导小皇帝他的父皇多么勤勉。
她自己来的时候,她也不干别的,一个人坐一坐,或在御书房里写写字,很多时候写的内容是一样的,她一遍遍写《治国十疏》,他还是太子时所做的文章。
所以他知道,她一定很爱慕他,也一直在思念他,不然不会年复一年写他的文章呢。
只不过有的人缅怀时轰轰烈烈,恨不得让大梁的人都知晓,有些人是悄悄地。倘若他没有以魂魄的形态存在那么多年,他也不会知晓顾氏对他的思念那样深刻。
萧惟凛开始看她的字迹,心底不由得觉得她机灵又有趣。
她一定还想在他面前隐瞒身份,所以用的字体都不是她惯用的。
但她忘了,人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的时候,稍加留意的话,其实可以从无意识的动作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她写的字体虽与前世不同,写字时的习惯却不会骗人。
她的坐姿,身体到桌案的距离,左手拂藤纸的细微动作,低头的角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