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对面的顾清音。

两人离得很近, 只隔了一张书案, 萧惟凛突然发现，他好久没有好好看他的皇后了。

他一直很忙，婚前鲜有与女子打交道的经验。

尤其是婚后后院里一下子多了四个女子, 老实说他一开始不太适应, 且她们个个都巴不得他去看她们。他被闹得没有办法，只好先去安抚那些闹得厉害的。

眼前的顾氏是最令他省心的。

无疑她有张昳丽的脸, 皮肤白皙如暖玉，一点瑕疵都没有, 摸上去柔软有富有弹性；她有一双杏眼, 但比普通的杏眼更圆润水灵，沾上一点雾气时, 在摇曳的烛光中美得夺人心魄* ；她的鼻子小而挺, 丹唇饱满却软得不可思议。

想得有点多，萧惟凛调开视线, 目光落在尚未干透的契书上。

但看到上面的字, 不太夸得出口。

萧惟凛只好放弃预想的话题：“今日多亏了姑娘施以援手，不然差点误了大事。”

顾清音只想这人快些离开，平着托起藤纸, 堆出笑容引着萧惟凛往外走：“举手之劳而已，萧公子言重了, 听闻公子过会就要离开，小女子先预祝公子一路顺风。”

萧惟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起损毁的契书，揣入袖带中，微笑着虚虚顾清音拱手：“借姑娘吉言。”

萧惟凛没有急着走，他在等顾清音走近，默默在心里丈量。

他之前一直对她的身高没有具体的印象，只知道她中等个头，看起来不算高也不算矮，这回终于清楚，她的发顶刚好及至他的锁骨下缘。

萧惟凛还有正事，眼下也不是闲谈的时候，他没有强行留下来。

最后再看一眼，萧惟凛托着藤纸在门口站定：“后会有期。”

顾清音这一回笑得真心，点点头。

是后会无期才对。

不过，顾清音不知道的事，萧惟凛对身边的人重新做了部署。

他出京时带了八个侍卫，原本留了两个盯着卢知州与谢家，现在他决定再多留下个人下来，暗中守在顾氏周围。

毕竟他这个人做事一向周到，既是志在必得，就会追求极致的稳妥。

虽然他觉得顾氏不与他相认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万一她又有类似于不得不不去琼华宴的理由，而要同他分开，有他的人盯着，至少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知道。

有顾清音的提醒，加上萧惟凛带来的重要消息，谢正廷已经决心先放下力推幻花锦的事。

但卢知州那边不好交代，不可能就凭他两嘴一张，说放弃就放弃。

谢正廷思来想去，决定向顾清音讨点建议。

谢正廷抵达顾家时，顾清音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前，整理周叔收集的和女子的吃穿用度有关的铺子的信息。

这是很实际的问题，她要在江城定居，不能没有银子。光够吃穿用度不够，她想给妹妹置办嫁妆，还想修缮爹娘留下的这幢宅子，还有京城那边也得注意，祖母那里捉摸不定，万一有一天醒悟过来，她手里有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那就先利用已有的条件，从她熟悉的地方着手。

顾清音用镇纸压住写满各种讯息的麻纸，吩咐锦瑟：“请谢公子去书房。”

锦瑟领命去了。

顾清音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朝书房走去。

她其实在等谢正廷做决定。

该说的已经说了，萧惟凛这一回算是有功，将其中的利害已经说得很清楚。

谢正廷若是还想再试，就算她拦住了，也难免会有遗憾。

总归谢正廷的初衷是好的，她不好代替他做决定，所以暗中做了两手准备。

谢正廷能够果断避开陷阱最好，她也省心；若是还放不下，那她得用些特别的策略，只是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辛苦一些。

顾清音在书房里见到了谢正廷，指了指窗下的圈椅：“坐。”

谢正廷落座后，顾清音也在隔着一张条几的另一张圈椅上坐下来。

谢正廷等锦瑟放好茶水出去后直截了当开口：“我打算终止和卢知州的合作。”

顾清音眼前一亮，同时暗舒一口气。

于她而言，这是最简单的法子。

顾清音：“照眼下这个情形，你这个决定是对的，本来任何事情兴起的时候机会最多，但眼下乱象正生，你已经被卢知州盯上，先退出避一避风头也好。等其他人斗得或死或伤之际你再出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闻言，谢正廷心里震动，同时还有种怪异之感。

他知道顾清音比同龄人成熟，心思也比较缜密，可她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见解也未免也太惊人，仿佛此事于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她仅用短短几句话就点出了他的困境与退路！

谢正廷不由得打起精神：“眼下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