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
明月如烟散去,归隐在夜与晨的边界处,初生的日光趁着光的缝隙里生长而出。
倪晴圆几乎彻夜未眠,辗转反侧地反复思考协议结婚这件事。
她不是不明白,姑姑能攀权附势到裴家做梦都能笑醒,琴行不过是利欲熏心的工具罢了,结婚是破局解法。
在做决定之前,她还是想去看看琴行。
无论告别还是坚守,最终的结果她都会带着雨伞和那件礼裙到裴煜身边亲口说出。
当她打车到有家琴行的店前,发现代理人已然不在,钢琴被一架架封存在木架子里,挂上低价出的标签。
“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天吗?”
她打电话质问姑姑,姑姑倪逦反倒咄咄逼人,“我才是法人和债权人,我为什么不能转手?说是一周,但是时间不等人呀!琴行的位置好,人家老板想先给定金早点装修……”
倪晴圆看着眼前父母的心血,内心翻江倒海般煎熬,她蹲在地上原地,那种无能为力的吞没感能够侵蚀整个晴空,天气预报说今天不宜出门,因为会有风雨交加的暗夜来临。
这下除了那个讨厌的“家”她哪里都回不了,有家琴行不止是父母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她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她逃避地躲进那个小房间里,这里是爸爸小时候特意为她隔开的小空间,里面堆满了她喜欢的玩具,只要练琴累了,她就能偷偷躲在里面玩。
她自从上了大学,一切忙忙碌碌不再有时间过来,毛绒玩具都堆积满了灰尘。
乐高积木玩具堆在窗边的旧桌子上,微弱倾斜的日光把景观渲染成悬崖峭壁,一只摇摇欲坠的小人挂在乐高顶端,快要被黑暗拉下深渊。
一条提示音。
裴煜:【新买了一架钢琴刚从国外运回,不太会看音准,不知道倪小姐愿不愿意帮我看看。】
第09章 第九个音符
裴煜是极具效率的行动派,昨夜拒绝倪晴圆,今天又能立马派人从国外一名钢琴收藏家手中高价买下一架她喜欢钢琴家曾用过的钢琴,并让专机立马送达他刚入住的“婚房”。
新房的配置换成温馨风格,此时他正在书房。下午晚饭时刻刚过,由他想法反复敲定过的婚前协议就写好了。
行动力非凡,目标明确。
他看着手机中久没有新消息的头像决定主动出击,没一会儿对面就发来消息问他地址。
【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打车了,等会儿到。】倪晴圆回复。
肆意蔓延的雨意张牙舞爪地从西边来,天色顿时被黑夜压住,无尽的云在后面追,车子向着还有光的那一面拼命飞驰。
司机在抱怨夏雨连绵,经常跑车有危险。
倪晴圆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呼呼响的雨,阵雨阵痛一样地下,持续更多的是吹不停的狂风。
她站在庄园门口,手里握着没有打开的伞,飞雨扑湿了她的衣襟。
“倪小姐,我先带你去擦拭换个衣服好吗?”
看了眼衣摆和前襟,她摇头拒绝,“我想见他,你带我先过去吧。”
安静的琴房里有着新手不着调的钢琴声,她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琴室。
男人背对她坐在钢琴前弹奏新手曲目,不着调生疏钢琴键的节拍,用着自己另类方式弹出类似的旋律。
但背脊挺直优雅。
外面的雨还在密簌簌地飘着。
却怎么也侵扰不了暖房里的自成曲调,他停下弹琴,抬直腰背和头,扭头询问:“我听不出音色,但总感觉不太对。是不是需要调音?”
“我来看看。”倪晴圆走到裴煜身侧,被雨水打湿的花骨朵有着一种特殊的美感,水珠从她略显凌乱的发上滑落,星眸中带着一丝脆弱。
一双细瘦纤长的手指缓缓放在他的手边,白玉骨节修长,如粉玉宝石的指盖透着健康的粉色,手掌微润柔软,像一双柔软的花轻轻贴在他的手背。
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眸,女孩的发丝微微凌乱,目光同整个人似沁过水珠,眉梢微蹙的时候像郁金香被雨水打湿压弯的弧度,娇花易摧,我见犹怜。
裴煜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怎么不撑伞?”
对于她的靠近,裴煜移开眼,用着温和绅士的口吻开口:“你这样子会着凉,我让人带你去洗澡,再给你找一套干爽的衣服。”
他的话音刚落,正想起身。
一股湿气蛇上身来,黏在周遭,温度微低的皮肤细腻光滑,一双白皙的手搭上他的脖子,他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她胆大包天地坐在自己腿/上。
“你这是做什么?”
从她的眼中能看见眼珠剔透明亮,闪动着怯生生的情绪带着羞涩看着他,灵活地左右游弋视线。倪晴圆看着近在咫尺俊俏面庞,紧张地吞咽动作,抿着唇。
幻视湿了毛的小兔子在怯生生地贴近。
他耐心等待,像极了精心布局的猎人坐等其成。
就在一瞬间,裴煜放在钢琴上的手指弹出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