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王爷!”夏云深猛地抬起头,一双冷冽如湖底沉玉般的漂亮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手里已经断裂的发簪。
“怎么?”我轻描淡写地把两截发簪扔到一边,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这是好东西啊……王爷……”他声音都开始不稳,嘴唇有些发抖,似乎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再好的东西,没有相配的主人也没有用武之地。”我语气平静地说:“我看到它第一眼就想到你。若是你不配,这世上就没有第二个相配的人。你如果不喜欢,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不是的。”夏云深摇了摇头,双眼似乎有些失神,茫然地轻声重复道:“当然有配得上的人,当然有……”
我看着他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忽然莫名地一软。
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接着暧昧而缓慢地抚上了他光滑的脸颊。
“王爷……”带着丝丝颤音的语声。
那双仿佛湖底晶莹剔透的冷玉般的幽黑瞳仁,竟然好像忽然间溢满了浓郁得化不开的痛楚。
……
我隐隐觉得上次脑中浮现出来的眉心一点红痣的美貌男人跟夏云深似乎有些不太简单的关系。
但是看着夏云深那时的模样,我难得地产生了一丝心软的情绪,便到底没有问出口。
回到我的宅院的时候,才知道腾远山已经在这里等了我有一会儿了。
这几天他都比较忙,也没怎么过来见我,我也猜到他大概是发现什么了。
于是也没多耽误,直接进屋。
“讲吧。”
“刺客这事情,跟福瑞王和皇上有关。”腾远山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切入了重点。
虽然消息有些震撼,但是我知道腾远山大事上一向沉稳冷静,绝对不会胡乱下结论。于是便静静听他继续讲下去。
“如果没有错误的话,刺客这件事,跟兵权有关。”
“兵权?”我皱了皱眉,这几天功课也不是白做的,有些疑惑地问:“兵权之争,不是一年前皇上把我的边陲军拨出去十万这回事么?”
“不是的。”腾远山轻轻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件事要从半年之前王爷跟手握边陲十万大军兵符的朱炎将军起冲突的事情说起。”
“起冲突?”我用指尖点了点白玉案桌:“怎么讲?”
“明的来说,当时王爷跟朱炎将军在清月楼同时看上了一个小倌,都想包了这个小倌的**而引起了争端。但是事实上,朱炎一直都不把王爷放在眼里,王爷也一直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样一争,结果最后竟然发展到王府的侍卫跟朱炎将军手下的将士清月楼里打了个翻天覆地。”
“王爷和大将军大打出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最后竟然被有心人传到了燕云京,让皇上也知晓了。”
“结果皇帝的决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皇帝居然下了道旨,意思是说王爷的下人有欠管教,当天动了手的侍卫全部被贬到边疆去了。而朱炎那边,只是轻轻地责备一声就过去了。打狗还要看主人,皇上这个举动完全等于是在您脸上狠狠地煽了一巴掌。”
“说下去。”我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所以,王爷从那日起,就已经有了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念头。”
“一个月前,王爷上奏了一封折子,并且利用您在朝堂中剩余的力量,让这封折子反复地在朝堂上被提及,使得这一个月里,朝堂中形成了两派势均力敌的党派互相施压,争斗不休。”
“这封折子,就是这次刺杀的原因。”
“这折子跟兵权有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王爷上奏的这封折子,就是要向皇上要十万兵权。”
“原因呢?”
“马贼。”腾远山沉声吐出两个字。
“王爷在这封折子里,阐述了近年来马贼的猖狂,但是又因为边陲军队不能擅自动用,所以小小的马贼闹得北部三郡惶惶不安,所以王爷向皇上讨要十万精兵,要亲自讨伐马贼,这个名头可谓是名正言顺,所以才让朝堂这些日子来一直焦头烂额的。”
“十万,虽然不少,却也绝对算不上太多。”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如果真的要彻底剿灭马贼,估计也就剩下五六万人。五六万人,怎么可能达成我的目的。我不会真的如此白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