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史诗《原乡》的诞生
《原乡》那些事、那些人
总导演 张国立
缘 起
(一)
几年前,台湾一个被世人淡忘的群体的命运被人们关注了。有一天,我读了一篇报告文学,是写台湾老兵故事的。读着读着,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情绪。之后,那些老兵的影子总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我想拍一部这样的戏,想用戏剧的形式记录那段历史:“回家看娘”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竟被难以言传的人为原因阻隔了三十八年。
现在想,真是感谢那次冲动,真是感谢上了年纪之后久别重逢的纯真和执着。我约了我的好友邹静之来谈剧本的构想,我们是搭档更是朋友。我俩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他将能读到的和平时听说的台湾老兵们的故事加上他的感动描述着,我们聊得很兴奋。静之的许多亲戚至今还在台湾,从他那儿我知道了更多的老兵故事和他们的经历。于是我们有了计划。
沉寂数日后,我们如约再见。这期间我找到了大量的影像资料,我向静之一一展示。他便告诉我他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写“老兵”这个故事的编剧——陈文贵。
陈文贵,台湾编剧,是我除了静之之外合作最多的编剧。我们曾经合作过《铁齿铜牙纪晓岚》、《财神到》、《少年嘉庆》。“文革”前他从福建去香港接收家族遗产,几年后去台湾定居,对大陆、香港、台湾都有切身感受。他的这种经历,华人编剧中唯此一人有之。静之是动了心思的。我们约了文贵。
和文贵的见面,安排在一个假期,我们一起到了海南。我和静之不停地讲,文贵一言不发默默地记录着,一连几天如此。
就要离开海南了,傍晚我们一起在海边散步,太阳就要从海平面落下,海水是金黄色的,我们面向大海,看着那夕阳慢慢地消失在海平面。静之说:假如我们都是老兵,海的那边就是大陆,我们会作何感想?我无语,但那个画面一直印在我的心中。后来我把这个画面转化成了《原乡》的第一张海报:一群老兵站在海边,望着太阳从家的那边升起;海水的下面是泥土,泥土的那一端是他们的娘。
家,在他们心中那么远又那么亲。
(二)
当我拿到国务院对台事务办公室批准的电视连续剧《原乡》立项拍摄的批文时,距我的“海南策划会”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间我们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与文贵通了多少次电话。
三年后,是否能投资拍摄这类题材的戏?电视台是否看好?收视率是否会理想?年轻人对这段历史是否会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一样感同身受?这都让我对投资这部戏产生了一定的动摇。这几年电视节目的泛娱乐化,直接导致了影视作品的泛娱乐化。就像一个政府官员要考虑GDP,一个电视台的购片人要考虑收视率。我知道电视台的购片人员腻透了谍战,也不一定喜欢每个家庭都打架。尽管收视率作假屡见不鲜,可悲的是管他们的领导还是以那个“假率”为标尺。每一个做这事的人其实都是倍感压力,我能理解。对我来说,压力最大的是这个戏投资大。因为每一个老兵的家乡不同,我想拍就得拍出地域的不同,这个戏要去台湾拍摄,要去香港拍摄。对于我们来说,这不仅是操作班底大的问题,花钱多少心里也没谱。圈内一些朋友读了剧本都说这是一部写人性、写人情的戏,相信会打动人的。天啊!相信,只是相信会打动人心。可是投资、回收、收视率都是那么地具体。两难:不上这个戏,对不起三年来付出多少精力的文贵、静之;上这部戏,又真怕赔了这三年的苦心还赔了钱。今天的我是多么地世俗,比起看到报告文学时热泪不止的我,简直判若两人。
那段时间我正随着冯小刚在山西的荒山野岭拍摄电影《一九四二》,收工之后为了保持灾民那种疲倦感,我有意识地只睡五个小时,晚上喝咖啡耗着时,就看凤凰卫视播过的那些老兵的纪录片。我欣喜,我仍被那些质朴的情感所感动,我的眼泪还会为他们而流。就这样,拍《原乡》的决心也就定了下来。
来的都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