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扬顿了一下，低声自语：“真的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见周扬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格蕾医生轻声开口：“知道什么？周扬，你想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轻缓，很平静。

周扬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不知道。”

格蕾医生看着她，没有再次开口。

一来，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二来，一旁的仪器显示周扬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再次刺激周扬。

想了想，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医院？”

周扬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

“为什么呢？”格蕾医生轻声说道：“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知道自己的病情，应该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在医院是最理想的情况。”

周扬没有再说，只是他的心跳再次加快，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这样的情形，令格蕾医生也觉得有些为难。

这个病人什么都不愿意，让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着手。

沉默半晌，她再次开口：“你的病情现在已经趋向稳定，如果不喜欢医院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好。”

这一次，周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些积极的变化，让格蕾医生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心中想着，可能换一个环境，周扬更容易放松，也更容易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

时间不长，她和周扬离开了山顶医院。

格蕾医生亲自驾车，将周扬送回了距离永乐皇宫不远的公寓中。

与白天一般无二，周扬依旧坐在椅子上，格蕾医生在一边坐着，如邻家大姐。

这时，周扬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茶几上拿了一盒药剂，拆开来之后，动作熟练的抽取药剂，准备对着自己的肩膀再来一针。

格蕾医生轻声问道：“需要帮助吗？”

周扬的身体颤抖的一下，不由得想到了佟伶。

“不用。”

他咬了咬牙，给出否定的答案，非常干脆的一针，直接扎进了肩膀里。

在他刚刚放下注射器，格蕾医生轻声说道：“你的肩膀需要揉一揉，活动一下打针的肩膀，对你的病情，也是有好处。”

“不然的话，药效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而且也会影响到你的肩膀。”

周扬的身体又是一僵。

这一幕，就和曾经佟伶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重生以来，他在好几个人的面前打过针。

可是一直以来，除了佟伶这样关心她的肩膀，就只有面前的格蕾医生。

周扬的精神一下子变得有些恍惚……

格蕾医生轻声说道：“周扬，你是想到了什么人吗？”

她三番五次的询问，终于让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定了定神，轻轻点了点头：“想到了一个朋友。”

“女朋友吗？”

周扬没有说话。

格蕾医生想了想，转移话题：“她帮你打过针吗？”

“嗯。”周扬眼中闪过黯然，低声说道：“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帮我打针。”

“每一次打针之后，她都会让我揉一揉肩膀。有时候，还会帮我揉一揉肩膀。”

周扬的脸上，满是回忆。

脑海中，全都佟伶小心翼翼的给他打针，嗔怒的责怪他不知道揉一揉肩膀的画面。

在画面中，佟伶对他的关心，温暖了他有些冰凉的心……

“听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格蕾医生轻声说道。

“是。”周扬正沉浸在回忆之中，下意识的说道：“不仅温柔，她还很坚强，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你很喜欢她。”格蕾医生轻声开口，语气肯定，不是疑问，只是很简单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