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庆阳紧紧地抱住妻子。
鲍叔松开我,走上前又给乌庆阳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他将我们迎入仓库里。
巨大的仓库被蜡烛和灯笼照亮,闪烁的灯光并不明亮,但我能看到大约百八十人挤在宽敞的房间里。
我快速扫了一眼,除了鲍叔,我没认出任何人。
鲍叔朝着远处一个人堆儿大声喊道:“赵悦!……小悦!快过来,你绝对不会相信,看看谁来了!”
我的肠胃一阵紧缩,乌庆阳向前迈了一步,从我身边远离。
紧接着,我听到一声惊呼,然后一个女人直直朝乌庆阳跑过来。
第一眼看上去,我和赵悦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她身材高挑、四肢修长,只比乌庆阳矮了一个手掌,所以两个人站在一起体型非常搭配。
她还有一头蓬松短发,让脸部显得精致小巧,给人一种十分轻盈且丰韵的感觉。
记得乌庆阳早早就说过让我剪头发,我还暗自懊恼,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吧,赵悦比我漂亮、比我成熟,但她……我上下打量这个女人,努力寻找……她没我的胸大……没有我……天啊,麦菱,你真的在这里给乌庆阳的老婆挑刺吗?
这两天我无数次暗暗哀嚎,就数这次最悲惨,明明知道是在自取其辱,偏偏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赵悦扑进乌庆阳的怀里,乌庆阳紧紧地抱住她,脸色沉重。
那个女人先是笑,接着哭起来,越哭越凶。
她一定想起自己的女儿,现在只有乌庆阳在这里,那意味着她明白女儿已经不在人世。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夫妻,有一个孩子,为彼此再次团聚而开心,也为共同的失去而悲伤。
他们属于彼此,我是过客,只是过客。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今天,我的喉咙很痛,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了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幸亏周围人都为之动容,看样子像是受他们感染,眼里闪动着泪光。
终于,乌庆阳松开手臂,赵悦仍然在他怀抱里。
我试着微笑,希望麦苗这时候能在身边,至少找个理由把我带走。
然而他一回来就和潘宇龙一起找这个车队的负责人,向他们汇报山谷里驻扎的蝗匪。
赵悦一边抹掉脸上的眼泪一边说:“真不敢相信你找到我们!这一路还顺利吗?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不是一个人。”乌庆阳转过身,示意我上前。“我和麦菱在一起,你还记得她吗?”
我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家庭团聚里,尤其是我还和这个女人的老公上了床,更糟糕的是,爱他爱到骨子里。
可是,此时此刻我别无选择,不得不强打精神,像没事儿人似得和赵悦打招呼,还向她失去女儿表示惋惜。
我谨言慎行,生怕做出不合时宜的出格举动。
可一幅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又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尤其是我真的很想求面前这个女人将她的老公让给我。
赵悦打量我一番,温柔地说道:“哦,我记得以前见过你。我认识你的爷爷奶奶,所以你和乌庆阳一起从肖台镇来的这里?”
这个问题非常自然,但听到我的耳朵里却像指责。
我没有抢她的老公,好吧,我的心里确实动过无数这样的念头,但我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我尴尬极了,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碰巧遇到,当时大家都打算到陆堡营。一起走会比较安全,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乌庆阳非常照顾我,好几次救了我的命。我的意思是……他很好……我要谢谢他……多亏了他……”
赵悦点点头,注意力其实没有在我身上。
谢天谢地,我根本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她很快转身面对乌庆阳,再次拥抱他,靠在他的胸前哭泣,边哭边说:“我不敢相信你找到了我,真好!你一定要告诉我蕾儿的事儿,所有的事儿。”
乌庆阳双臂搂着她,低声安慰……他以前也这么搂过我的。
我的喉咙像着火一样疼痛,现在乌庆阳不是我的了。
我不会像个自私的孩子,固执地认为我喜欢的东西就该属于我。
我终于找到弟弟,找到肖台镇的其他人,再次加入这个集体。
然而,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乡,我不确定是否想和他们呆在一起,尤其乌庆阳夫妻俩也在这个车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