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张楠和苏老拜把子?”
工人们听了金尚荣的话,直摇头:“不可能,他一个下岗后烂赌的废物,怎么可能是苏老的把兄弟,苏老那可是我们厂长都敬着的大客户呢。”
“爱信不信,”金尚荣冷哼一声:“没见临光外贸的三小姐都跟着我们张哥吗?还有,你们但凡有点脑子去厂区医院打听一下,就知道我们张哥和苏老是怎么在厂区医院相识结拜的。”
“行了,我得去看看程中恺的下场,不和你们浪费时间。”
金尚荣说着,再不理会工人们,走出了车间。
有的工人想跟着他离开,却发现车间门口已经有保安守着,不准所有工人出入。
一众工人呆在车间内,神色各异。
“我说……张楠不会真是苏老的把兄弟吧?”有人苦着脸道:“要真是这样,那程主任栽了,咱们刚才昧着良心帮他撒谎,这……”
“想什么呢,就张楠那废物,怎么可能?”
有人一脸的不相信:“他要真有这么大本事,去年过年怎么连口肉都吃不上,大冬天站我家院子问我借钱买肉?那三块他到现在还没还呢。”
“人是会变的啊!”一个老工人叹了口气:“你们没见张楠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竟然单枪匹马就对付了黄大伟一伙!”
“对啊,我还想起来,我那个在厂区医院当护工的妹妹说,张楠好像在厂区医院打了程远,程主任过去都没讨得了好,好像就是在一周前左右。”
“你说一周前左右?程远不是就那时候住院,然后主动辞退了厂里的职务下岗的?”
“周如云也是那时候回来复岗,当组长的!”
……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从各自得到的消息当中拼凑出来事实——张楠,可能真的出息了!
而程中恺,也的确是栽了!
工人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哭丧。
他们可是刚刚帮着程中恺撒了谎的,张楠现在杀心大起,挟势而来,他们不得不担忧自己将来的下场。
“这可怎么办啊,张楠都能让厂里抓程主任了,他要是怪罪我们,我们细胳膊细腿,怎么和他对着干?”
有工人一脸的惶恐与悔恨。
“别乱说,还不一定呢,”说张楠欠他三块钱的那个工人强自镇定着:“说不准是张楠找人吹牛呢。”
“吹你娘!程主任都被抓走了,大家这么多人也看出张楠不一样了,你特么还自己骗自己!”
“艹!程中恺个王八蛋,以前扣我们工分、卖车间里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挑拨黄大伟暴乱,让我们帮他撒谎,这下我们被他给坑惨了。”
“就是他让江月传谣言的,江月上次去联谊会,都私下和我说了!”
“黄大伟暴乱他也脱不了干系!”有女工面目狰狞,似乎要将早被押走的程中恺生吞活剥。
其他工人看向她。
她咬着牙冷声道:“我和玉莲姐是邻居,玉莲姐自杀那天我在家,亲眼看见是赵政找上玉莲姐,告诉玉莲姐说周如云顶了她的岗,还说周如云要逼得她在厂里待不下去好杜绝后患,玉莲姐这才自杀的!”
边上的工人听了这话,咬牙切齿:“妈的,赵政是程中恺小舅子,就是他乱传话,让玉莲姐自杀,逼得喜欢玉莲姐的黄大伟暴乱,好给周如云头上扣锅!”
“这王八蛋坏得流脓,坑了玉莲姐和黄大伟他们还不够,还要还害我们!”
……
人都是有血性的,尤其是在自己仅有的东西受到威胁的时候。
这些工人在车间暴乱的时候没胆子加入黄大伟,在平日里受程中恺欺压的时候没胆子反抗,都是为了自己工人的铁饭碗。
现在感觉自己的饭碗不保,再加上胡明几次冷着脸进出、押走程中恺带来的威慑力。
他们终于撑不住,比黄大伟等人更过分地咒骂起程中恺来。
程中恺还是车间主任的时候,他们就算被砸了铁饭碗,大概率也是不敢这么干的,但现在程中恺被保安押走,还要面临张楠的报复,目前来说已经成了比他们更弱的弱者。
弱者愤怒,挥刀向更弱者。
当他们觉得张楠比程中恺弱的时候,帮着程中恺欺骗张楠;但现在张楠比程中恺强,程中恺比他们弱,他们的愤怒,又会倾泻给程中恺。
吱呀——
就在工人们咒骂连连的时候,车间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