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清虚子脚下一崴,身子一侧,整个人若失去控制一般,向前摔倒,跌了个狗啃屎!手臂依然直立,双目睁着,腿上腰上即刻被一片血迹染红,血迹浸染处,直直地插着几片竹叶。
那竹叶刚一没入肉里,便失了力道,兀自软弱无力的耷拉下来。
而清虚子虽然疼痛却没了声响,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模样,显是被人点中了穴道。
“啊——飞叶伤人!”令狐行一声惊呼,心中不妙,观望周围众人也尽皆失色!
试问此世间能如此飞叶伤人的,没有几个!全是名头响亮而不可小觑的高手!
李淳风兀自冷冷一笑,看向申屠夔道:“看来是有人看完了蚌鹤之争,如今想坐收渔翁之利了!”
申屠夔也是一脸黯然,倒在地上,兀自挣扎了几下,又跌在了地上,无奈他全身真气耗尽,若需回复,尚需一段时日,此时若想自保是万万不能了。
辰弑和令狐行自然不再打斗,跳将到爹爹和师父身前,摆开架势,凝神以对,四处观望,想知道这神秘高人究竟是何人?
忽而辰弑大叫一声“不好!”瞬即一张漫天大网将四人笼在了网中,四人面面相觑,若那神秘人囊中之物,尽皆骇然。
令狐行和辰弑尚有余力,挣了几下,却发觉那网越挣却缠绕得越紧,便连令狐行手中的青云剑也从手中跌落,挂在了网上。
申屠夔神情警觉,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此网乃金刚丝所铸,除非至刚之物方能破网而出,其余尽皆无计可施。此金丝网,当今世间,只有一人才有!”
李淳风脸上一惊,和申屠夔对视一眼,凛然道:“你……是说……是那人!”见申屠夔点点头,心中那个答案便更自肯定,道:“冤孽啊,冤孽!”便急忙盘腿而坐,运功调息,以待突围。
申屠夔也兀自叹息了一声,垂下头去,跟着闭目调息,严阵以待。
蓦地里,平地一阵风起,卷着地上的泥沙竹叶,肆意翻飞,一时间沙尘漫天,若风卷云涌。
辰弑不得不以手半遮面,眯着眼看去,心下也更自谨慎骇然,到底是何人,便连爹爹和李淳风也如临大敌呢?
忽闻天空响起一人高语,如泣如诉,细细辨来,却是一首诗,编唱的小曲,声音悲凉而沙哑。
“南国佳人倾人意,
月夜深深笙歌舞,
佳人眸睇一回首
……”
但听那沙哑声音吟道此处,却不再吟唱下去,瞬即空中便有纷纷扬扬的竹叶,悄然无声地散落而下,在那片沉默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寂寞。
令狐行呆呆地望着那些至高处而下的竹叶轻旋,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惊道:“哪堪……情深愿白头?”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师父和申屠夔,两人此刻都自闭目调息,脑际腾起冉冉白气,却皆背脊衣袍湿透,似乎格外辛苦调息内气,只因这人真如江湖上那般厉害?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辰弑脸上,见他也是一脸愕然。
辰弑道:“是……江湖传言,那二十年前的‘白首夫人’!”
令狐行点点头,这是两人相见以来,第一次同意对方的观点,道:“可那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她便被称为了白首夫人,想来已是很老了,如今恐怕更老吧?”
辰弑摇摇头,扯出一丝苦笑道:“错了,若你以为白首夫人二十年前是个老妇人才被称为白首夫人就大错特错!相传二十年前,白首夫人并非白首,她本名南宫楚楚……”
“南宫楚楚?”令狐行回思一想,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似在何处听过,忽而,那日在风坡岭力斗众人的绝色身影,在他脑际一闪而过,心中为之一震。
辰弑点点头,又道:“据传当年她在武林大开擂台比武招亲,却是惊艳全场,那些前去比武的人为了她,争得你死我活!不过,此处二十年前一次武林浩劫之后,她便如消声灭迹一般,只是江湖上偶尔还会有她出现的传言,但闻她出现之地,必定会先唱一段白首诗曲,是以才叫她白首夫人……”
“哈哈哈哈——”
空中又响起那人凌厉的笑声,震彻整个仙鹤峰山头。
令狐行辩听之下,那笑声虽不似那日在风坡岭听来那般沙哑,却好似也不如一个小姑娘的声音那般清脆,况且那声音饱含极重的怨气,让人听了禁不住战栗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