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道:‘依卑职所见,似乎不是如大人所想的那样……’他见安禄山瞪了自己一眼,却没有说话,便大着胆子继续道:‘那夜卑职等人正在查探那传国玉玺的下落,可忽然遇见一黑衣蒙面人背负一个麻袋从宫墙外跃入,卑职等人便和他交手,卑职以为那麻袋中必定有什么值钱宝贝,便和另外两人一道,抢那麻袋,无意间竟然发现那麻袋中藏着的竟然是昏迷不醒的杨太真娘娘……’
‘哦?真有此事?’安禄山满眼诧异。
那人又道:‘确是如此,卑职也在想,如何太真妃娘娘会半夜昏迷被人装进了麻袋,还从宫外带回宫内?’
安禄山微一沉吟,喃喃道:‘莫不是有人将她从宫内带到了宫外什么地方,如今又将她偷偷送回来?’他细细一想,脸上顿现大惊之色。
那人道:‘卑职等人和那黑衣蒙面人交手,却不慎扯掉了那人的蒙面纱,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宫中的值夜果毅都尉陈玄礼!’
安禄山又发出一声惊叹。
那人接着道:‘卑职同他交手不多时,他便又抢回了那麻袋,并大声呼喊,叫来了御林军,他们都被当场抓住了,只有卑职一人幸免逃了出来。’
……”
辰弑听完鲁空灭的话,也是震惊不小:莫非宫中那个杨太真真的和那传国玉玺有什么关系?楹楹又突而留书出走,她待我情意深重,我此次出岛,也好顺便探访她的下落!
他良久不语,半晌忽道:“鲁密使,你我二人今夜便启程,到那宫中查个究竟。”
◆◆◆◆
拨开一层层深密葱绿的芦苇,穿过浓浓的迷雾,一只竹篙点进水里,轻轻一点,一只小舟便划出很远,随着水波荡漾,向远处摇曳。
待得南宫云跑到岸边的时候,那一只小舟已经划出了很远很远,她气得在岸边直蹬脚,对着那小舟上的人,又喊又叫,连声呼唤道:“师兄——”可是似乎小舟已经离岸很远,那小舟上的人听不见了。
南宫云捡起地上的石子使劲扔进水里,嘟着小嘴嚷嚷:“师兄——大坏蛋,骗人!明明说好,明日便和云云一道回绿竹苑的,干嘛趁夜偷走?师兄,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恨死你了——”越想越气,却未有站在岸边看着小舟上的人干瞪眼,便往水里连续扔了好几颗石子解气。
鲁空灭站在小舟上,轻点竹篙,回转头来对辰弑道:“圣子,你看,南美人对你可真是一片痴心呢!她那般站在岸边时而跳跳,时而又高叫着什么,好像很欢喜似的。”
辰弑抿嘴笑了笑,掏出桃花扇轻轻展开,兀自扇了扇,没有说话,暗自寻思:看云云那模样,哪里是什么欢喜,必定是在怪我又把她丢在一边吧!其实此次不带上她,也是有原因的。那宫中的太真妃我是见过一面的,她不仅和小玉长得很相似,这个女子似乎同娘亲也有很大的联系,否则听闻那蓝后与娘亲曾经情同姐妹,如何也会认错呢?
红芙印记!
真正的沈绿萼手上是有那么一个标记的。
宫中此行危险重重,云云跟着前去,他又岂会放心?
◆◆◆◆
风坡岭上,修长的蔓草在风中不规则地摇曳着腰肢。有风吹过。
独自凄凉,独自蔓延,独自静默。
一个全身黑纱的女子,提着一个竹篮子,孤独地站在一个无字碑前,黑纱遮盖住的脸上,一滴冰冷的泪珠,悄悄滚落。
风坡岭上,风呼呼地吹着,翻飞着长长的蔓草和她那肩上缠绕的黑纱。
她就那样站着,瘦削的肩头竟然微微颤抖。
那一抹黑色背影,倍显孤独与悲戚。
“对不起……”那个女子站立很久,总算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却已经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虽然时光荏苒,多年以后,昔日那番情景,却仍然深藏在她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你既然执意不肯说出那长生二宝的下落,那本公主便将昔日那三招还你——”这是她打出第一招“猛龙下山”之时所说的话。
第二招是“玉树盘龙”,也是他教给她的招式。
“先生莫不是忘了吧?怎生记性如此不好?这招‘眸睇回首’还是您教我的呢!”
这一招,是送掉他性命的一招,也是他亲传亲授的。
这一辈子,他作为她“御师”的身份,教了她这三招,既是最初的三招,也是最后的三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