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红茶,她一袭粉裙捻步走至元堂三米远便停了下来。
“不知红茶姑娘有何指教?”元堂连忙弓下身子,问。
毕竟是昭仪身边的丫头,岂是他一个掌柜能得罪起的?
红茶也是掐准了这点,扬了扬那张还算明艳的小脸,语气毫不掩饰对元堂的不屑。“小姐叫我来提醒你,忘了东西?”
她抬手,将玉佩抛掷过来。
惊地元堂连忙去接,险些没摔倒在地,脚尖却是在青石板上拌了下,一个踉跄吓得不轻。
他稳住身形第一件事便是去瞧手中玉佩——淡青色的琉璃玉身,上头清晰可见一个大字“云”。
“这是……”元堂瞬间想到什么,却是不敢说出口。
下一秒红茶便已然出声解答了他心中疑惑,“娘娘的身份玉牌,有了它许多事情应当都叫你方便不少。”
是了,元宝堂本就是云家产业,如果握着这块玉牌,可想而知代表了什么……
元堂心中一激动,握着玉佩的大手不自觉就颤了几分。
感受到红茶看过来的目光,他连忙掏了帕子将玉佩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塞进衣领最贴近心口位置。道:“小的多谢娘娘好意,定当不负娘娘所望!”
轻哼一声,红茶也不再同他废话,转身便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直至她身影彻底消失,元堂方才吐出口气将眸子看向假山之后。
方才的话,毕莲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待张口,元堂已然沉着脸低喝:“你且随我过来。”
“小姐在看什么?”察觉到舒清妩走神,小蕾凑过来问。
顺着她目光往店门外转了圈,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不待她再发问,耳边已然传来舒清妩声音:“无事,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嗯,小姐放心,咱们现在是要回去吗?”点点头,小蕾还是忍不住又朝门外看一眼。
因是冬季,京城天色比以往黑的更快,明明还未到申时,霞光已然映了大半边天,更是瞧不见半点阳光。
摇摇头,舒清妩吩咐道:“且等会,再叫他们将东西好好整理一番,马上便到大年,不必要的东西便都扔了吧。”
时间过得当真快,再过两天,便要迎来新的一年。
若非前些天出门瞧间街上挂满的大红灯笼,她当真要忘了这茬。这是她来到京城后过的第一个年,也应会是最热闹的一年。
“好哩,奴婢这就去说,顺便给小姐泡壶新的茶来!”
说起新年,小蕾低沉的心情终是有了些活力。
她娇笑一声应道,举步便朝后院跑,速度快的叫人咂舌。
既是要迎合新年气氛,舒清妩自然叫人也买了些红灯笼挂在店里,另外窗花、福字联更是贴的哪哪都是。
那鲜艳的红比之院中寒梅还要惹眼,仿佛是要驱赶舒芳斋近段时间所有晦气。店中伙计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皆摇头一声轻叹,没有多说什么。
毕莲回来时只见店内一片热闹,虽不知发生什么,却装着一副笑脸,殊不知一双眸子早便落在她身上。
看忙活的差不多了,舒清妩便叫大伙儿散了。小蕾负责关门,二人出来时,门口已经站了等候的天白术和那辆引着舒府标志的马车。
天空最终迎来黑夜,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整个舒府都热闹许多。
舒天溟知道舒芳斋一事,向来耿直的大男人此刻却想了各种办法来逗舒清妩开心,直教旁边沈春年看了又高兴又心酸。
“好了好了,莫要胡闹了,你闲着没事可别耽误你妹妹休息。”饭桌上,敏锐察觉舒天溟心思,不待他下一杯酒灌肚,舒镇江已然开口道。
他大手在舒清妩肩上拍了拍,与外表不符的轻柔力道不禁叫舒清妩抬了眸子。
若说舒清妩与舒镇江最相像的除了那固执性格,便是眸子里的色彩。
微微上扬的杏眼,乍看是无限风情,其实却充斥着满满韧劲和锐利。能拥有这等眼神的,注定不会是个普通人。
舒镇江本想说什么,却被舒清妩看得没了声音。
最终只能轻笑着摇摇头,道:“爹和舒家永远在你身后。”
京城的夜比之舒清妩曾经见过的无数地方都要深沉,好像再往前一步便要被吞噬。但,再可怕的夜晚也终将被晨曦的光给划破。
那小小光芒并不刺眼,却超乎想象的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