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还不谢恩?”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刹那,萧言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臣,萧言,谢主隆恩。”
在接到那圣旨的一刹那,萧言同样看到了那小太监嘴角挂着的微笑。
当即,萧言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一幕,却让城上东北都指挥使司的众多将领脸上皆是苦楚。
萧言这一笑,笑整个大雍天下无正道,笑这片疆土从今往后将会战火纷争,笑他大雍天子不问是非,任人唯亲;萧言这一笑同样象征着萧言自己要结束自己在玉京朝堂上的生活了。
“那不知萧大人何时跟着奴才回京城啊!”
看到萧言接过圣旨之后肆意地大笑,神情带着几分淡然。那小太监笑盈盈地看着萧言问道:“全凭公公的意思,如今,两万羽林卫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公公一声令下,我等可以即刻回到玉京城!”
反正萧言在东北都指挥使司要做的部署已经全部布置完毕了,此刻就算回到玉京城,萧言也已经留下了后手。
“好,事不宜迟,虽说陛下圣旨之上要求萧大人十日回到京城,但咱家一路走来啊,发现光这路程就得要耗上些许的功夫,既然萧大人归心似箭,那就即刻收拾东西,跟随奴才一起出发吧。”
“好。”
萧言如今惜字如金,回首肆意地大笑一眼北望城,等到两万羽林卫大军整装待发,萧言连同吕欢将东西收拾完备的时候,已经日渐黄昏。
白桦纵然知道萧言必须要走,但终究是没耐住自己一副心肠,当着萧言和那个传旨的公公的面,一路小跑下城池低声哀求道:“天色已晚,不如公公和萧大人在这北望城留宿一日,待到明日一早再行启程也未尝不可。”
白桦的请求,如怨如诉。
北望城的诸多将领却都是明白萧言这一去,再回到北望城便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偌大一个北望城,军心戚戚。
但是那传旨的小太监怎能让白桦如意,当即白若寒霜的脸微微一动皮笑肉不笑的对着白桦道:“就不劳白将军费心了,此去北望城,离开北望城之后不远处便是崖关,陛下旨意急切,我等可以在抵达崖关之后入夜休息,就不打扰诸位将军了,北望城如今镇守边疆,功绩赫赫,等到咱家回到玉京城的时候,也定然会向陛下为诸位请功,将来诸位飞黄腾达之时,可莫要忘了咱家呀!”
这小太监说话深得黄生的真传,一举一动之间,委实是狗仗人势。
句句话没有离开圣旨。
说白了,这小太监就是不想让萧言等人再在北望城多待一个时辰。
“白将军留步,今日萧言一走,还望将军和北望城的同胞珍重!”
看见白桦那副模样,萧言微微一笑,拉着蒙悌背对着两万羽林卫大军拱手与北望城诸人辞别,当着这传旨太监的面,萧言脸上无悲无喜,仿佛肆意地大笑了自己的命运一般,默默脱下了自己一身的甲胄,整整肆意地大笑东北都指挥使司的大营面前,当日白衣入北望城的那位大雍翘楚,今日青衣跨刀,悠然离去!
旁边自有一身红衣相伴。
大雍失其剑!
北方城众人则俱是咬紧了牙关,站在城楼之上,蓦然咬紧了牙关。
北望城中人南望……
“此一去,末将拜别萧大人……”看着萧言远去的身影,白桦屈膝相送。
“末将拜别萧大人……”
在白桦的带领之下,北望城头无数将士,俱是单膝下跪,那副点破山河的气势,让坐在马鞍之上左右扭动着身躯感到十分难受的传旨太监险些一个慌乱之下跌落马背。
回头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壮观的一幕——北望城上万将士卸甲相送萧言。
何等的雄壮!
当即,见到这一幕,传旨太监冷冷的回头看了看前面表情淡然的萧言。
语气有几分清冷的笑道:“哟,咱家还没有砍出来,萧大人好威风呀!初来北望城几日便将北望城治理成如今的模样,这若是回到了京城,陛下就算给萧大人再多的封赏,萧大人也是应得的。”
“哦,是吗?那本官自然会谢主隆恩,也多谢公公提醒了!”
萧言头都不回,此时安然坐在马背之上,背后挎着一柄绝神刀,目视前方。
再有几十里,便到崖关了,离开北望城,这一去玉京,天下风云又该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