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言别无选择。
就连刀疤在听了萧言的托付之后,都是有些微微一愣,但旋即脱口而出道:
“属下谨遵将军旨意。”
三百悍卒仍就是那三百悍卒。
明知此次出城,三百悍卒能够活着回来的恐怕十不存一,但刀疤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要带三百人出城。
萧言情不自禁的往前一站,徒劳的伸出手,但到嘴挽留的话,终究是没有对着刀疤说出来。
三百悍卒之中,萧言如今甚至能够叫得出来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
大殿之中,白桦和那吴奉先为首的众多崖关将领,见到这一幕,无不对萧言肃然起敬。
白桦后撤一步,目送转身离去的那道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一别,就是生死。
蒙悌在旁边看的有些不忍,但没等到开口劝阻,蒙悌就被萧言制止住了。
有些事情,总归是需要人去做……萧言死死的咬住自己的舌头,咬破了皮肉,尝到了心头血的滋味,带着一丝腥甜咽下。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相比于在此刻大殿之中众人的悲怆,反而是走出大殿的刀疤一脸的轻松,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虽然让刀疤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此刻刀疤却是肆意的大笑。
“哈哈哈……”
刀疤笑得开心。
从原先在边城之中人人喊打的军营败类,五百悍卒跟着萧言南下南越,北上玉京城,这一路走来,见惯了大雍的河山,萧言更是将这五百人当成了兄弟,其中任何一人,萧言都能够喊出这悍卒的名字,五百人更是对萧言不离不弃。
纵然当初是为了钱去的,但刀疤清楚的知道,每有一个兄弟阵亡之时,萧言总会背着众人将数不清的银子派人送到那些兄弟的家眷手中。
明明不必这么做,但萧言真真正正把众人当成了兄弟。
有此情谊,有此知己,足矣!
一群在边城之中混吃等死之人遇到了值得他们这辈子拼死去跟随的人,刀疤很满意。
萧言如今更是将如此重任交到自己手上,可见对三百兄弟的信任……
当刀疤带着笑,回到悍卒的军营之中时,那三百人此刻已然得知了萧言的命令,没有一人有临阵脱逃,反倒是战意盎然的看着刀疤,三百人齐刷刷摘下了腰间铭牌。
言至如此,刀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将那些代表着三百悍卒身份的铭牌一一收起,封存在众人随身携带的箱子之中。
刀疤忽然转身,看到了站在自己大营门前的一袭白衣,后者在看见这三百悍卒跟着魔了一样,十分不解的摇了摇头,背着三把大刀不解的开口问道:“明知是去赴死,你们笑的却如此开心,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在想些什么!”
“吕姑娘,可知我们这些人为何要参军?”
刀疤指着自己脸上那一道狰狞的伤疤惨笑着问向吕欢。
吕欢本想着刀疤会吐槽几句,没想到刀疤会开口如此问。
茫然的摇了摇头,刀疤则是笑着指着自己手下的一众兄弟说道:“士为知己者死,纵然我们都是一些大老粗,但我们这些人在军营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无非就为了那点俸禄而已,纵然蒙昧了许多年,但如今跟在萧大人身后,萧大人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做人,纵然我们死后,萧大人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家眷,如此一来,就够了,我们何惧生死。”
刀疤心满意足的大笑。
笑声过后,在吕欢诧异的眼神之中,三百人齐齐单膝下跪,刀疤眼含热泪再抬头时,捧着方才放置众人铭牌的那个箱子递给了吕欢。
沉声说道:“大人身上,是有大气运的人,纵然我们三百人悉数战死关外,但大人的安危,还望吕姑娘仔细保护,我等众人拜谢吕姑娘。”
“拜谢吕姑娘!”
三百人声如一人,铿锵而动,冲着吕欢行礼。
纵然吕欢手中三柄大刀染过无数鲜血,捉刀之时吕欢都不会半分颤抖,但此时,吕欢手掌隐隐有些颤抖的接过那沉重的箱子。
吕纯站在城楼之上,浮屠出鞘,目送三百人轻装简从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崖关以北!
纵然如今已经冬去春来,该到了暖和的季节,可这崖关外面却仍旧是寸草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