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南名士徐孺子
次日一早,四人吃过早饭,带着些茶酒做为礼品出南门往南丰。
此时已是五月末六月初,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节,也是树绿花浓,万物生机勃勃的时节,众人骑着马行在绿荫里,听着远处的蛙鸣,树上的蝉声,心中愉悦安然。
默默行了一阵,看着眼前不变的景物,大家有些倦了,武宏就要策马快行。敏行见了,笑道:“我曾听过徐先生小时的一个故事,你们要不要听听?”
武青道:“敏行请讲。徐先生之名我祖父是提过的,对他很是推崇,只是他的故事我倒不曾听过。”
方雷也道:“讲讲吧,也了解了解这位南州名士。”
武宏也凑了过来。
敏行看看几人,缓声道:“徐先生小时候就很聪明,有一次和父亲去友人家里做客,友人正准备了斧头锯子,要伐掉院内的一棵大树。徐先生的父亲阻止道:‘这棵树长这么大不知要多少年,在院里为你和家人遮阳纳凉,功劳不小,为什么要伐掉呢?’
友人道:‘你看我家的院子,方方正正,中间再有一棵树,树者木也,不就是个困字吗?所以我要伐掉它。’
徐先生一听,忙说:‘伯父不可,这树可不能伐。’
友人问:‘为什么?’
徐先生凑到友人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友人恍然大悟道:‘是不能伐,是不能伐。’”敏行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
武宏急着听理由,催道:“快往下讲啊。”
敏行故意道:“讲完了,你听不出来吗?”
三人齐道:“讲完了?这就讲完了?徐先生对他那位伯父说的什么啊?”
敏行笑道:“他是小声说的,连他父亲都没听到,我
怎么能听到?”
“啊?!”三人呆了,还是方雷先反应过来,“敏行又逗人。”
敏行笑道:“你们猜猜,徐先生说的什么?他说了什么,他那个伯父会打消主意呢?”
武青三人都皱眉思索。一会儿,方雷道:“徐先生懂占卜,说伐了不吉?”
武宏道:“徐先生说树里住着仙人,仙人会不高兴?”
武青不说话,摇头又摇头,显见是自己的想法自己都不认同。
敏行也肯轻易说出来,由着三人苦思冥想,胡乱猜测。这时间过得也就快,一会张明来秉,说是前边就到了。武宏道:“敏行,求你了,敏行,你快说了吧,徐先生说的是什么啊?”
武青方雷也殷切地看着敏行,敏行笑道:“徐先生悄悄说:‘伯父,伐了树,院内就只有人了,那岂不是就是个囚字。’
三人一齐“哦”了,恍然大悟。
徐孺子住在一座小山村里,不过十几户人家,还互相隔着些距离,不是很远,倒是能鸡犬相闻。
说到隐士,敏行不能不想起诸葛亮,想起他的“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想起他的傲慢,也不知这位徐孺子怎样。这样想着就到了徐家门外。
三间正房,两间配房,都是石墙草顶,一圈不及人高的木栅的围墙,院内一览无遗。同样是木栅的院门敞开着,脚下的路润湿着,显见是不久前刚洒扫过。三五个孩子在不远的地方瞧着他们,也许在好奇着这是那里来的客人。
四人站在院门口,整理了袍服,武青才冲正房扬声道:“徐先生在家么?零陵武氏拜见先生。”
房门应声而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迎了出来。一身靛蓝夏布长衫,身材挺拔健壮,看脸上,肤色偏黑且粗糙,显见是在山里生活的久了。看五官,细眉长眼,给他添了些文人雅气。看来说此人非自己劳动所获则不食不是虚言。
敏行几人忙长揖见礼,口称“先生”。
徐孺子紧走几步到了跟前,虚扶着笑道:“免礼免礼,几位屋中说话。”
进了屋,发现两间正屋通着,放了十来套桌凳,原来是教室。徐孺子笑道:“你们既称我先生,就坐学生座吧。”
几人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各找了座坐下来。
武青看了敏行一眼,才开口道:“学生们在外游历,到了宜春,听闻先生居于此,特来拜访。”又挨个指着介绍,“王敏行,方雷,武宏。”
徐孺子笑而不言,只温和地看着四人。
敏行道:“先生,学生王敏行,本是河北人氏。听祖父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生在路上尝闻先生小时的一个故事,不知真假。不知可否讲来听先生一证?”
徐孺子颔首道:“你且讲来。”
“说是先生九岁时,与人月下戏,一人道:‘若月中无物,当极明耶。’先生道:‘不然。譬如人眼中有瞳子,无此则不明。’可真有此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