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雁清被这一番话打动,沈方舟的温度透过他的手快速传遍她的全身,她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明显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算理智告诉她:就算开始又怎么样?终是走不到最后。
可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说着天真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抵抗这种真诚。
突然,四周一切都褪去,她的眼前浮现出了过去,前男友的妈妈冲着她指手画脚、大呼小叫,她在咒骂,她的手指着自己的脸,大骂:你知不知廉耻!自己有病就别拖累别人!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不要脸啊!你心里没点数吗?就要去祸害别人家庭?你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那时候还真是小姑娘家家的赵雁清,面对这样的漫骂,眼泪就掉了下来,嘴巴拼命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无助的发出支离破碎的单音字节。
赵雁清的目光暗沉了下来,她从那段记忆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抽身,也把自己的手腕从沈方舟的手里挣开。“走吧,去换衣服吧。”
说罢,就提前走进了更衣室,她脱下泳衣站在花洒下时,她在想:“都是见鬼的事情。”
热水喷洒下来,落到赵雁清的肌肤上又飞溅起来,她抹了一把脸,“六年了,赵雁清啊,你该有点长进了。”
回去的路上,赵雁清把头靠着座椅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沈方舟的目光暗了暗闪过一丝沮丧,可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手机连上了车子放起了歌,轻柔的歌声慢慢包裹住俩个人。归程尚且漫漫,一首接着一首。
遇见一个红绿灯,车停了下来,赵雁清突然说:“我也在听这首曲子。听了之后感觉自己也能有这么美好的人生。”
沈方舟把歌曲声音微微调大,他悄声说:“你会有的。”不知道是说给赵雁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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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赵雁清早起晨跑,接到俞焕云的电话。
“怎么了?”赵雁清问。
俞焕云懊恼得说:“我突然想到,你上午要参加观摩庭活动,我把李苒案子的庭前会议安排在了上午。”
赵雁清想了想,还真有这么一个观摩庭活动。她安慰道:“这不怪你,庭前会议时间是我确定过的,是我把这个观摩庭活动忘了。没事,我和杨庭请个假,庭前会议结束后还有时间的话,我再过去观摩。”
安慰完自家助理,赵雁清给杨柳时发了微信,过了五分钟杨柳时回复可以。
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杨柳时已经到法院办公室了,查看今天观摩庭的案件内容,观摩庭活动是为了提审法官审判水平,在每一个业务庭选取案件召开观摩庭,该庭室的全体法官要前去旁听学习,而刑庭本月的观摩庭案子是个很敏感也很特殊的关于“安乐死”的案子。
杨柳时趁着清晨无人寂静,慢慢翻阅案卷,进行开庭前的最后一次熟悉。
多年的刑事审判经验让她明白,面对全省第一起因“安乐死”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她需要做的事情比审判更多。
根据案卷材料,她需要理性判断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是否准确之外,更重要的是,她要思考如何对本案准确量刑成为了工作的重点。
在华国,“安乐死”还是一个很敏感的词汇,能够帮助她判断让她参考的判例十分稀少,而这少之又少的案例里,时间跨度太大!审判结果带有明显的时代特征,体现出差异巨大的各个时期的司法理念。
而如今她需要做这个执笔者,写出契合新时代司法理念,又符合案件具体情况的公正判决,就要看今天的庭审了。
虽已年过半百,可杨柳时依旧感到热血沸腾,她在抒写华国司法长河里的新历史,一个关于死亡、亲情、家庭、伦理的故事。
刑法是保护社会道德最后一道防线,而刑事的判决也将会直接影响社会的风气,这需要法官很小心、也需要法官很大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