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伦理道德交错也摆在了赵雁清面前。这次的庭前会议是必须要开的,因为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王东东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并依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关线索。
这次会议本该是赵雁清主持,只是俞焕云怕赵雁清业务不熟,便提议由她指导自己主持。
说着是由承办法官赵雁清指导法官助理俞焕云主持,实际上俩个人心知肚明,赵雁清答应了俞焕云的贴心。
赵雁清走进看守所的会议室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魅力十足的王东东律师,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
不同的是今天他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尤为精英气质,他正把一个孩子护在身后,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吴律师还是管好自己吧,年轻人最怕的就是把第一个扣子扣错。”
站在他对面的是被害人律师,他一脸愤恨地坐回到了原位子上,明显得挑衅失败,他的旁边坐着俩个老人,衣着体面,看向赵雁清的目光火热又带着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嚣张,正是张豪父母。
被害人和被告人代理律师呈犄角之势,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王东东却坦然自若地给身边的老人和孩子倒了一杯水。
俩方人看见赵雁清和俞焕云进来都站起了身。
赵雁清正想打个招呼,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哎哟!我没迟到吧!”
转过头一看,一个男人穿着检察官的制服,俞焕云招呼了一声:“赵检察官,我们前后脚。”
赵凉秋检察官顶着一头蓬松如鸟窝的头发,“焕云啊,好久不见了!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位姑娘,你们成没成?”
俞焕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目光飘逸悄悄看了一眼赵雁清,赵雁清没什么反应,反而看着王东东旁的孩子。
那个孩子不过七八岁大小,看见赵雁清在看他,神色没有一点慌张,他葡萄一样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种不属于孩子的了然,他跑到赵雁清面前,问道:“法官阿姨,我今天能见到我妈妈嘛?”
李苒是个单亲妈妈,坐在王东东旁边的老人也是个单亲妈妈,她正是李苒的母亲,一听到孩子这么问,她的眼泪立刻就落下来,她哽咽地唤着:“宝宝乖,快回来。”
孩子一脸坚定,他安慰外婆,“我很乖,可我很怕我今天见不到妈妈,法官阿姨,我生病了,医生叔叔说我的病很难治,要花很多钱,所以我妈妈才会出去要钱的。”
然后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拽住赵雁清的衬衫一角,“阿姨,我想我妈妈陪我,我妈妈说她不是坏蛋,你要相信她。”
赵雁清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正想说什么,便听见吴律师“蹭”一声站了起来,“赵法官!这会能开始了吗?一上来就卖惨,浪费我们时间,我们的时间是很贵的!”
赵雁清脸上没有被打扰的不满,她从包里翻出一颗景叶忘在她这边的巧克力,“吃完这颗糖,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
还没等孩子吃完这颗巧克力,李苒就在警察和法警的带领下走进了会议室。
这个女人五官清秀,身材瘦弱,目光呆滞。
“妈妈!宝宝在这!”孩子高兴的喊了一声。
李苒呆滞的目光就被这一声激活了,她一边笑着,一边把带着手铐的手往桌子下藏,“宝宝最近有没有好好听外婆的话?”
站在一旁的赵检察官捏着鼻子防止自己戴上不应有的感情,语言冷淡,“让孩子先出去吧,我们要开会了。”
孩子的外婆要带着孩子出去,她佝偻着身子牵着孩子往门口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李苒一眼,母女俩擦肩的时候,李苒央求地喊了一声,“妈。”
老人没回话,她就这样麻木往门口走,一只手紧紧拉着看向妈妈的孩子,一直到门口,她把孩子往旁边一推,回过头说:“我老了,听不懂。我囡如果真做错了。请各位同志惩罚她,如果没做错,拜托各位同志了!不要冤枉好人。”
“你放心,无论是公安、检察院还是法院,共同目标就是公平正义。”赵检察官感慨地说道。
张母突然开口,“你女儿都做小三,还没做错!你们这一家真不要脸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人非常羞愧,她艰难地说道:“是我……没有教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