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雅子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如果那个少年想到了这么一切,他就绝不会仅仅依靠警察,他才会迫不及待地让这份报道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他想走俩条路——
一条是司法一条是舆论,如果其中一条不行,可以有另一条路救济。
如果法律不能惩罚这些人,那起码舆论会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他或许做了更多,亦或许只是给记者提供了材料,可鄢雅子没有让自己在往下想,她只是沉默着,像是在自己脑海中把刚刚的那个念头完全格式化。
——如果司法不可以,起码那些禽兽有报应.....
这句话深深占据了鄢雅子的脑海,她仿佛听到少女站在天台山,对着她微微一笑,“雅子!我以后要当警察!把所有欺负人的家伙都关到监狱里去!这个世界上黑暗太多了,我就要成为那一盏灯!”
天台的风一定很大,把这句话切割地支离破碎,再见那个少女时,她的灯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个断线木偶的躯体,混杂着脉搏里勇敢、乐观、坚定的鲜血.....
她本来不会死,她是替自己死的。
鄢雅子拉了拉还在思考的诸葛岑,“老大,这个记者是专门做校园的调查报道,之前还写过名牌大学男女相约自杀的稿子,说明他的触觉很敏锐,早就看到了这个学校的欺凌问题。”
诸葛岑皱了皱眉,“你是这么想的吗?”
方房拿回手机,却反驳道:“不是这记者触觉敏锐,这记者的外甥女就在这学校,外甥女告诉他的。”
诸葛岑:“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他转发这篇文章到个人微博。已经上热搜了,我觉得你们警局是不是要出个公告说明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诸葛岑没说话,只是和方房道别,带着鄢雅子回队里了。
而方房目送他们离开,一回头就看见林芷站在自己面前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方房被他吓了一跳,“哎哟喂!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没事吧,我看新闻说你们学校有校园欺凌,你是不是也被欺负了?”
林芷摇摇头,“房叔,我这么聪明,会被别人欺凌嘛!你放心好了,我没事。”
方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你以后要是遇见别人欺负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硬碰硬,在学会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要受到他们的影响。”
“拿什么保护自己?”
“先告诉大人,让大人来解决这些事。实在不行就报警。”
林芷却像个成年人一样叹了口气,“你看看刚刚那个叔叔和姐姐,其实我们学生都知道,他们查来查去是查不出什么的。”
“怎么会!你们这些小屁孩,要相信大人。”方房这一生顺顺利利,人到中年都执拗而天真,“那个叔叔是有名的名侦探,一眼就能看穿魑魅魍魉。”
林芷没说话,心中冷笑,‘看穿有什么用,又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再加上个未成年人保护法,又有什么用呢,被伤害者背负一切,施暴者却能轻易被谅解,这才是最大的不被保护。’
可林芷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班级学渣孝敬给他的棒棒糖,塞到方房手里,这个法官叔叔,还是多吃点甜的吧。
热心的胖大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