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时光的重现
桂花:又名木犀,叶茂而常绿,树龄长久,秋季开花,芳香四溢。
1 刘含章的信(一)
在我还小的时候,曾经听过这样一首歌:“八月的时候,哥哥,请带我去热里哈本,看看天的颜色,听听风的声音……”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热里哈本是什么地方,只记得它词儿写的像是诗,曲子也优美动听,久久便喜欢上了,且时不时地会哼唱起来。它的名字就叫《八月》。
而现在,正是八月时光,“哥哥”带我来到落霞伴,就这样一点点地,一点点地,让心灵跟风景融化了。于是沉醉,于是快乐,于是迷离,于是难忘。八月未央,我和他也成了《诗经》里的人。
《诗经》里的人儿并不一定都写诗,我们写的是信,是可以放在记忆瓶里久久藏起来的信。我的信写给他,他的信写给我,笔尖划过八月原野的风,留下如水的记忆……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梁威的男孩时,我刚满十九岁。
那一年的六月二十八日这天,我和一个在孤儿院里最要好的姐妹被圣德医院选中了,去做新药品开发的实验者。我看到一个高个子少年默默地站在其他实验者身后,不怎么合群,他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像我在去年秋天看到的一处湖泊,水面上浮着几丝淡蓝色的雾气,让人怦然心动。
那时,他还不叫梁威,只有一个编号:2023。
他看到我们时,眼睛也是一亮,但目光马上就挪开了,之后,却又装作不经意,打量着我们。和我在一起的姐妹就跟我咬耳朵:“那帅哥看上你了!”
我呸了声,说:“我倒觉得他看上的是你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我们去到办公室,见到了主持这次实验的负责人马力医师,他提出了要跟我们签合同的事,大意是在实验期间我们只有一个编号,没有姓名,只要通过了实验,便会被送去医学院学习。就这样,我“卖”掉了自己的姓名,换来了1572这个编号,我姐妹的编号是1862。
这次来参加实验的共有五男五女,分配住所时,男的住四楼,我们则在五楼。因为行李少,我很快就收拾完毕,想起那个2023来,不觉便走到四楼的楼梯口望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原来却是住在我朋友1862的下面。
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我不由得心事**漾,回自己房间后,坐不是,站不是,全身发热,终是忍耐不住,去到了1862的房间。她正在房间里摆弄东西,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脆响。看到我进来,她高兴地说:“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面墙上挂点什么好呢?”
我不说话,只是拉住了她的手。1862看着我,问:“你怎么了?”
我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咱们……能不能换一下房间啊?”
“换房间,为什么?”
我脸红了,说别问,怪不好意思的。
她瞪着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不是那家伙就住在下边啊?”
我的脸烫得厉害,只得点点头。她就拍着巴掌笑了,嗒嗒地跑到阳台上。我急得叫起来:“喂,你干什么?”
她已探头朝下张望,猛地呀地叫了声,颠颠地又跑回来,抱着我笑倒。我问她:“怎么了?”她好不容易缓过口气来,说:“我看到了,看到了,他也正朝上边看呢,看来,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就这样,我跟1862换了房间,住到2023的头顶上。我有些紧张,走路的时候也蹑手蹑脚的,避免发出声响来。我想像着,他躺在**,看着天花板,想着心事,我们居然隔得这么近,真有些不可思议,而在此之前,我们却又素不相识。
那天傍晚,我和1862去餐厅吃饭,在一楼的走廊上,猛地看到他就站在对面,我赶忙扯了1862一下,小声说:“是他啊!”
1862低头一笑,说:“那就打个招呼吧!”
我使劲地掐了她一下,赶忙端直了目光,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跟1862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去,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能感到他火辣辣的目光。
走出十几步后,1862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你眼力不错,他确实长得挺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