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他道:“快点吃完,咱们好做检查。”
呲啦,呲啦——
鼠牙在食盘上轻轻磨蹭着。
小白试图挣扎,却又很快放弃了抵抗。
“吱,吱吱……”
它叫了两声,小小的脑袋也埋在食料盘里,一动不动,唯有那低声呼哧呼哧喘着的粗气以及它那疲惫的小眼睛仍能证明:它还活着。
“……再喝点儿水也好啊。”
“吱,吱吱……”
“小白,你怎么了?你别这样……”
“吱……”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该死的,无意义的,毫无价值的泪水再次淌了下来。许佳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落泪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一直往下掉。
“我只剩下你了。”
他一边发抖,一边哽咽着说话:“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你什么都不能出。不管怎样,你怎么都不要怎么——你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白,小白、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是因为,太过寂寞了吗?
两年多以来,陪伴在许佳身边的一直是小白。
他带它走遍了科考站,带它一起看电影,在自己玩游戏的时候喂它脱水的花生米吃,还会在极昼天气良好的时候带着它到外面追逐玩耍。
之前,就是之前的……它的毛。
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不会有事吗?
刘颖说的,绝对是假的。可是,要是小白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辜负了祖国。
辜负了BE集团。
更甚至的,我可能还失去了最后一个“朋友”。
越想,许佳的心情就越难受。
他伸手抱起小白,将这只神情萎靡的巨鼠抱在怀里。他走出饲育室,于是外面的脚步声就又停止了——可是,现在真正重要的事不是这个。小白……我不能没有小白。
检查。
检测。
什么都好,但凡可能检查出问题的,最好全部来一遍。
也别管究竟会不会传染,有没有传染的可能了——小白要是死了,你哪还有脸活着回中国呢?
仪器。
设备。
所有能用的东西,所有能动的东西,所有能检测的东西,许佳恨不得让它们通通派上用场。
……
于是,仪器开始运作。
于是,设备开始运转。
小白静静地平躺在检测容器内,一动不动的趴着……宛若一只死鼠。
“死……”
它,会死吗?
我,会死吗?
许佳两眼无神,他渴望得到救赎、渴望得到回答,但是……
这里,不会有救赎。
能给你答案的,只有科考站外那永远沉寂在阴暗雪暴中的,漫漫长夜。
“……”
所以,你还想得到答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