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夜。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但是,每个人都心怀希望,就好像每个人都知道,救援队就快到了。
夜复一夜,日复一日。
野猪肉很快就吃光了。
但是,人们仍心怀希望,每个人相信,山下的救援队很快就会把他们从这片雪域中——拽出去。
又得到了野鹿。
那是一头,非常莽撞的雄鹿。
虽然莽撞,但在来到山洞前时,它很温顺。
温顺地趴在地上,就好像故意想让每个人看到似的——趴在那儿。
男主角一点一点地接近。
他的脸很脏,长时间没能剃须,他的胡子已经长出了很多,还很蓬乱。
他逼近那雄鹿。
抱住鹿的头,安慰着它;安慰着它,又将刀慢慢摸向了这鹿的颈子……
一划。
鹿或许没有断气,他这刀口太浅了。
可是,虽然没有断气,但这头鹿却并未做出挣扎。
男主角甚至不需要回去呼唤自己的同伴——这鹿只是静静地坐在洞口,眼睛盯着他,并不迷离,反而异常的清澈。
……它在看谁?
有一瞬间,男主角甚至感觉这鹿的视线穿透了自己,正在看向自己身后那未知的所在。
但那未知…那未知的,究竟是谁?
不知道。
但是,他已经不会再做错。
划下去。
一刀割不断,就再来一刀。
再来一刀割不断,就加大力气,继续用力地割。
……
血在流。
仿佛已经凝固了的,腥臭的鲜血,弄脏了他本来就已经很脏的衣服。
为什么?
为什么不离远点儿?
为什么,你非得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你不试着站在一边剁?
“……”
下来了。
雄鹿的头和身子,终于分开了。
鹿角仿佛一层虚幻的影子,穿透了男主角的身体。可是,男主角本人却对这一切仿佛没有感觉。
他摆弄着雄鹿的头颅,就仿佛这是他辛苦厮杀换回的战利品。他的手指黑而粗大,指节宛若一根根树杈上的筋节,主角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便抱着鹿头重又走回进了山洞。
风雪依旧,却早已没当初那么疾了。
霜冷的气息,身体早已感觉不到了。山洞里很暖和,可这种暖和却再不像最初那样猛烈——有谁提议尝试下山吗?没有。至少在此之前一次都再没有过。他带着鹿头,走进来,走过去,挨个叫醒已饿得有些疲惫的朋友们,于是,他们再次欢呼、再度雀跃,有谁端起了放在一旁的铁锅,跑到外面想将地上的雪化掉刷锅,另一些人则齐声赞美,赞美着上天、赞美着神灵、赞美着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齐天大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