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门扉开启。
相擦碰的,是四只慌忙闪躲的眸子;险些撞上的,则是一对男女被囚困在南极的青春火热的躯体。
刘颖只与许佳目光相触一瞬,便慌张地移开了视线,抿起了嘴唇。
她胸脯微微起伏,与女人紧促的呼吸声构成了同一个整体:“我……我还想和你,再聊聊《迷失极地》的剧情。”
“请进,请进。”
许佳大把拽开门,将刘颖迎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顺手向后一抛,那枚盘子般大小的碟形机器人便在短暂的“嗡咙”声后,继续打扫起了他本就异常整洁的房间。
踏进许佳的房间后,刘颖深呼吸一声,便顺手带上了门。
咔当、
孤男寡女。
在做出这一切后,许佳的大脑直接当机。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放这个女人进来——她、她可能是准备下手了,还可能是想进行色诱。对、对的,一定是色诱没错的,这就说明她一定是间谍!是奸细!
间、间谍……
奸细……
她依旧穿着白色的单衣和及膝的白色紧身短裤,和之前一样。
许佳越来越慌了,他甚至有点儿想逃了。
“嗯,你的房间……”
刘颖咬着下唇,小步前进,又在差点儿撞上许佳前小心而又相对机械式的转了个弯。
她深呼吸几次:“我还以为男生的房间会特别乱。”
“我已经不是男生了。”许佳道:“在南极干了两年,我算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铁骨铮铮?”刘颖一疑,继而嫣然轻笑。
“好吧好吧,这个词用得不对。但总之就是……我算是个、特别可靠的男人。”许佳的情感越来越高涨。
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情流淌在男人的血液中,令他只想尽全力的称赞自己:“我从小就是个天才。啊,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种——无论如何,你从前应该也听过、没听过也总该见过吧?像是二十岁就能达到常人六十岁科研水平,知识储量还比所有人都丰富的。那就是我。”
“嘻嘻……”刘颖又笑了。
她的笑声非常轻,非常柔,又非常甜。
“我是说真的。”许佳强调道。
“今天的电影,我还有一些不理解。在雪山上落了难,他们为什么只想着躲在雪洞里,而不尝试由最强壮的那个高个子下山寻求救援呢?”刘颖的声音很柔和,说话时给人的感觉也有条不紊:“如果能走下山去,他们一定会获救的吧?何必等到粮食都吃光了、补给品都没有了才准备突围呢?”
“那……大概是为了承接剧情,才故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吧?”
然而,对这样的解释,刘颖却并未很快做出反应。
她只是继续慢悠悠、甚至还有点儿散漫地踱步向前,走向前,最终站在了许佳的床边。
她回眸看他:“我能坐下吗?”
“嗯?哦,嗯、嗯。”
许佳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或许下次我也该请你到我房间做客——能有人交谈实在是太幸福了。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中,随时担心科考站内的补给状况,就算极昼时间到了,也根本不敢外出探险太久。他们没给我配备武器,我甚至不是企鹅的对手——相比之下,那些被困在雪山上的人又有同伴、又有武器,山下就是活命的路。他们简直太幸福了。”
“我最近也常这么想。”
许佳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将手臂沉沉撂在桌上:“能活着,能和人说话,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感叹一句后,他话锋紧逼:“不过……我一个大男人,随便往女孩子的卧室进是不是很不礼貌?”
“咦?”刘颖怔了一下。
她想了想,进而轻笑道:“唉唉,你看看我。这五年不止糊涂了,就连常识都快熬没了——都没想着要矜持,就像个……不正经的姑娘。”
“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