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声单舟哥喊得极其自然而且顺口,仿佛理所当然就该那么叫,王淩自从两个妹妹出嫁后,就很少被人那么亲近地喊过,听到这声称呼心中有些许欣慰与开心,问应景兰:“你现在住在何处?”
应景兰道:“长乐街的朱篱巷,家中在京城的一处小宅,有些简陋,不过只我一个人,勉强对付着能住。”
王淩忍不住接着问:“下人什么的都齐全否?”
应景兰道:“我一个人,用不了多少人服侍,先有四五个就行了,以后慢慢再说。”
王淩皱眉道:“才四五个下人,可见你仓促过来,什么都没布置好,这几天恐怕住得不大舒服。不然……”想了一想,转而又笑道,“先别在这里干站着,今晚你可有空闲没有?赏脸同我去酒楼坐坐,席间再慢慢说。”
应景兰立刻点头:“当然,我闲得很,正等着让单舟哥请客。”笑嘻嘻又眨眨眼,王淩忍不住笑了笑,内厅的门此时忽然一响,王淩吃了一惊,只见姬容君从内厅中走出来。
应景兰惊讶道:“咦,姬监察还没走?”
姬容君和谢洛白一向都走得早,谢洛白赶着去会红颜知己,姬容君交游广阔,不是有什么雅约要赴,就是有席面等着,或是喊上几个司部的兄弟同去吃酒。
姬容君含笑对应景兰点点头:“有些卷宗压着,因此走得晚了些。”又向王淩道,“这个洛白,真不够意思,说什么怕他的美人儿等得心焦,火烧火燎地走了,丢了一堆卷宗不管,让我替他善后。”
像是写得手酸,捏着手腕揉了揉,又道:“我方才隐约听到,你二人说要去吃酒,可正好,我替洛白整了半天卷宗,觉得有些饿了。朱雀街东新开了家酒楼,我前几天去过一回,极其不错。不如同去?”
应景兰道:“横竖我是等着白吃的,怎样都好。”侧首看王淩,王淩自然说好。于是便三人同行,去了姬容君荐的那家酒楼。
酒楼的菜果然很别致,酒也是上好的陈年老酒,坐的小阁陈设雅致,酒楼靠在河边,纱窗半挑,窗外夜色漆漆,水面上一片星光。
这一顿酒,变成了姬容君请客。姬容君私下里向来爽快随和,与应景兰叙得十分热络,姬容君喜欢收集金石字画,应景兰也有此癖好,两人一聊即合,惺惺相惜。王淩在一旁自顾自喝酒吃菜,偶尔插一两句,见菜快凉了便提醒一声儿。这顿酒吃得融融洽洽。
等到散席,姬容君与应景兰已互称表字,姬容君字少贤,应景兰字毓彦,两人你称我少贤兄,我称你毓彦贤弟,亲热且客气地出了酒楼。
在酒楼外,王淩向姬容君拱手作别,谢了今天的酒:“今日托景兰贤弟的福,得了一顿酒的便宜,多有叨扰。”
姬容君道:“不过一顿粗酒饭而已,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来日还请我一顿罢了。说起来我和王淩你共事半年有余,还不曾被你请过,”露牙笑道,“看来我不如毓彦贤弟情面大。”
王淩干笑道:“因见姬公子一向忙得很,不晓得贸然相请你有空没有,便一直没开过口,等哪日如你有空闲,一定还了今天的席。”
再拱手别过,王淩向应景兰道:“你初来京城,恐怕路面不大熟悉,我与你一道回去罢。”
应景兰住朱篱巷,和王淩不在一个方向,但应景兰刚来京城,眼下又没有下人随从跟在身边,王淩怕他迷了路。
应景兰的长处就是挺坦率,立刻道:“好,说老实话我确实不认得怎么回去,只是又要麻烦单舟哥了。”跟在王淩身后去牵马。
姬容君一直站在马前听他二人说话,整了整马鞍问应景兰:“毓彦贤弟现居何处?”
应景兰道:“朱篱巷家中的一座小宅。”
姬容君敛眉道:“哦,似乎与王淩不走一个方向。”看向王淩,“你若先送他回城北再转回城南去,似乎要绕大半个城,夜眼看深了。不如我送他回府,我离得不大远,只隔了两条街。”
王淩想了想,觉得很是,便和应景兰也拱手别过,看姬容君与他一起上马离开,他今天初见应景兰,觉得这个少年十分不错,今后来日方长,想来需要照应他的地方不少,觉得自妹妹出嫁后心中莫名的空落处略实在了一些。翻身上马,径直回府。
我是周末连加两天班的苦命青年……顶着涣散的熊猫眼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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