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屋1
突然,林娜想起了什么,她扑到墙边,摁下了防盗门旁的一个电灯开关。灯光跳跃了两下之后,照亮了客厅。灯光稍许驱散了一些恐怖的气氛,也使得林娜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她的思维能力略有恢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娜开始搜索最近的记忆。慢慢地,她想起了一些东西。
昨晚下班之后,林娜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吧。她独自喝了一些酒,喝得并不算多,但她的神志却很快就变得模糊了,她似乎撒了酒疯,引来了很多人围观,人们在议论她,中间还夹着清脆的童声。然后她便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并且逐渐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中。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
是的,这些记忆应该没错的。林娜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件紫色的吊带衫正是自己去酒吧之前换上的。她的目光随即又扫到了一样东西,这使得她骇然惊叫了一声。
那是一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个金黄色的“福”字。林娜清楚地记得那个男童的脖子上便挂着这样一个荷包,听说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现在这个荷包却挂在林娜的胸前,这无可避免地让她想到了一些令人恐惧的往事。林娜伸手把荷包扯了下来,正要远远丢开时,手心传来的感觉却让她蓦然愣了一下。
荷包里有东西!坚硬的,长条形,那应该是……钥匙!
林娜急速把荷包打开,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把不锈钢的钥匙。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她拿起钥匙便插向了防盗门上的锁孔。
钥匙倒是能够进入锁孔,可是无法拧动。林娜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瞬间又凉了下去。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极度的恐惧感再次紧紧地攥住了她心灵的最柔嫩处。
林娜慢慢拔出了那把钥匙,她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同时她转过头,瞪圆了眼睛骇然地看着对面的屋子,看着那扇紧锁着的屋门。她开始明白,这钥匙并不能让她逃出这间房屋,而是用来打开对面那扇屋门的。
男童在门后哭泣,正如一年前一样。
如果一年前,当林娜听到这哭泣声的时候,她能够去把那屋门打开的话,事情的结果便会大不一样吧?
然而当时她却没有。
那么,这一次呢?
林娜犹豫了片刻,然后跑回刚才醒来时所在的房间。她知道那房间中有一扇窗户,虽然窗外有五层楼的高度,但林娜想到,她是可以打开窗户大声呼救的,她宁愿成为一个三更半夜歇斯底里喊叫的女疯子,也不愿再进入对面那充满恐怖回忆的房间。
当林娜急切地拉开窗帘之后,她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冰点。眼前竟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木板,这些木板几乎完全遮住了窗户,仅从缝隙间隐隐透进来一些外界的亮光。
林娜的身体打着哆嗦,她明白了,自己根本毫无选择。她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这个屋子里,莫名其妙地承受着未知的恐惧,却没有任何退路可供她逃避。要想脱离这样的困境,她唯有打开那扇房门,去面对门后的哭声,解开其中的秘密。
这一切显然是早已设计好的。林娜已经逃避了一年,终于有人把她抓了回来,这个人会是谁呢?
林娜再次走出房间,男童的哭泣如针般一声声地扎在她的心尖上。她慢慢地向着那扇门挪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只毫无生气的木偶。
也许她的确是一只木偶,因为从此时开始,她已经进入了一场游戏,一场可怕的、步步为别人所控制的游戏。
林娜停在门前,她仍然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打开那扇门。
“有人吗?谁在里面?”林娜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喊道,可是在静夜中回应她的仍然只有那凄厉的哭声。
当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泪水也在林娜的眼中打着转,她使劲地咬着嘴唇,几乎都快咬出血来。
……
终于,钥匙轻轻扭动了一下,嗒的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林娜似乎没有刻意地去推那扇门,门便自己悠悠地打开了,就像一年前那次一样。林娜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那男童从门后倒下,他一定是趴在门上哭泣再哭泣,直到生命熄灭的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