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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

婚后甜心短剧 何马47042026-09-16

半小时后,雷暴又一次远去了,再次幸存的五人站起身来,张立和岳阳架起鲁赫,准备探视这丛林深处。经过比利尸体面前时,他们看见的,是一具焦黑的遗骸,肉贴着骨头,被烘得像木乃伊,而无数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一种红白相间的胶冻状物,似乎还在缓缓地,被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挤出体外。他们也说不上,这个人到底死了还是没死,但是谁也不愿多看这令人作呕的黑色发臭的东西一眼。岳阳忍着恶臭,将一根朽木插在死者面前,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慰藉。鲁赫几乎是被拖着在走,他的意志仿佛已经崩溃,嘴里不住地念叨:“走不出去了,无路可走了,这里是地狱啊,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只是除了肖恩,谁也听不懂他在念叨些什么。

张立和岳阳十分吃力地将鲁赫拖到了木筏上,一行人又划动木筏朝上游探去。但是这次,木筏上的鲁赫情况似乎没有好转,他直直地跪在木筏上,嘴角翕动念着好似咒语的梵文,仰面朝天,任由雨水击打着他的脸、眼睛、鼻孔、嘴巴,在身上汇聚成流,嘴里冒着泡,依然不停地在念着。张立赫然发现,鲁赫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雨水直接打在他眼睛上面,他似乎没有感觉一样,那种表情,比被人吊死还要可怕。张立吓坏了,忙道:“你们看,你们看!他在做什么?怎么会这样子的?”

肖恩看了看鲁赫散大的瞳孔,这人还有呼吸,嘴里冒着水泡,喉管里“咕噜咕噜”地响着,但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丝毫生气了。肖恩木讷地说道:“他在以这种姿势等死。”看了看三人的表情,他说道,“雨水从他的口鼻,灌入他的体内,最后整个肺都会被水灌满。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如果我们再被淋上两天,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卓木强巴、张立、岳阳都沉默了。不错,现在他们无论说什么,其实都是声嘶力竭地在大吼,他们都知道,自己听不见,在那可怕的雷鸣和一直不停息的巨大雨声中,他们的听力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害;而他们的头面、手和脚背,都是麻木的,哪怕用刀割在上面也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当身体被雨水一直冲刷,好像仅过了两个小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直没有好转过,因为雨一直下。今天的鲁赫,或许就是明天的自己,一想到这个,他们不得不沉默。肖恩道:“他自己已经放弃了生存,任何人也救不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少受点痛苦。”

在肖恩的建议下,四人肃穆而庄严地,将呼吸着雨水的鲁赫扔进了河道,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只是一具呼吸着的尸体。当一串水泡从河底泛起,四人都感到无能为力。

天上的雨如筛豆子一般,“哗啦啦”地漏个没完。这次,连岳阳也再说不出那就像琵琶独奏般声音珠圆玉润的句子来了,这雨仿佛是一个诅咒,诅咒所有进入叹息丛林的人,打扰死者安宁者,永世不得安宁。每个人都感到,再这样继续淋下去,他们会被冲掉一层皮,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换取一个能遮雨的工具,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希望,在这种环境中唯一能支撑人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希望。所以,当张立指着渐渐泛白的天边,用带哭的腔调说出:“天边亮了!天边亮了!我们快走出这片鬼雨林了。”这时候,几乎木筏上的每一个人都激动得想哭,但他们毕竟没哭出来,因为,他们看见了尸体!

焦黑的尸体,皮革裹着骨头,就像具木乃伊似的,蜷曲地趴在地上,像青蛙似的两臂前伸,双腿后蹬,就连岳阳插的那根朽木,也原封不动地立在尸体旁边,就像一个充满嘲笑的小人。转了一大圈,他们还是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前进一步。尸体上开始生长一些墨绿色的苔藓样植物,那种长势极快的腐肉白色菌菇也从焦黑的躯壳里冒出一个个半圆形的伞盖,很快又被雨水打烂成一摊腐肉。空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很像铁锈掺和了烂鱿鱼。肖恩又一次扯衣服遮住了口鼻,他们的身上再扯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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