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古树冤魂4
那天下午,早早收工的解凯又爬上了槐树顶,就在他想抬头眺望远方时,脚底突然失重,身体也随之快速下落,解凯本能地伸手去抓,千钧一发之际,几根手指粗细的藤条被他牢牢拽住,藤条上的凸起将他的掌心划开多条伤口,望着脚下一片漆黑,纵使手心如刀割般疼痛,他也不敢轻易松手,好在平时搬运干货练就了一副好臂力,随着身体几次摇摆,他重新稳住了重心。
日光顺着头顶的洞口照射进来,白色的光斑将洞底的黑暗驱散。“树里面是空的?”解凯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此时的他距离地面不足2米,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他松开藤蔓跳了下去。“难道这就是树仙住的地方?”解凯有些胆战,又有些兴奋。他喜欢看武侠小说,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必定会藏有惊天的秘密。
解凯定了定神,情绪稳定后,他开始贴着树壁慢慢向前挪动,洞内的面积仅有十来平方米,没用多久,他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的位置。
“就是一个树洞,什么都没有。”好奇心淡去,头顶的日头也快要下山,“再不上去,今天就要在这儿过夜了。”想到这儿,解凯不敢再耽搁,他抓住两根藤蔓,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上攀爬。潮湿的树壁长满了菌类、青苔,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尝试,解凯才重见天日。为了防止有人重蹈他的覆辙,解凯回家取了一个木锅盖扣在了洞口之上。
坠洞风波,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所以解凯从未向任何人提起。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崂山街造纸厂由于扩大生产,急需扩充人员,裴春楠那一届学生省去了一年的实习期,上到第二年时便被一锅端走。
二十五
两人有过约定,只要裴春楠这边一上班,解凯那边就会托媒人提亲,原本3年的计划被缩短成了2年,无疑不是一件喜事。
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媒婆眼里,一头是有体面工作的女娃,另一头是成功商人家的公子,刨去别的不说,单是外在条件就是绝对的“门当户对”。
裴春楠正式上班的第三个月,在媒人的撮合下,两家人坐在了一个饭桌上。饭局一共只有6个人,以媒人为中心,左边落座的是解凯一家三口,右边则是裴春楠和她头发花白的奶奶。饭局分“三项议程”,首先,由媒人介绍两家情况。其次,双方家长相互寒暄。最后,征求两人意愿。一套程序走下来,只要没有大的分歧,婚事当场就能敲定。当天在两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中,饭局完美收场。
崂山街造纸厂建在郊区,离解凯当年的老房子只有十来里路,为了方便两人的小日子,解凯决定翻新老宅做婚房。这个提议曾遭到解文亮夫妇的反对,在他们看来,儿子要想有个好的发展,留在镇上是最佳的选择。
解凯当然知道父母的想法,但比起自己,他更关心裴春楠的感受。裴春楠从小无依无靠,是奶奶将她一手拉扯大,如果裴春楠就这么搬进镇上,那她的奶奶定会无依无靠。除此之外,还有那座无法割舍的仙槐庙,那是他们感情的源头,时不时去上一趟,都能勾起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解凯执拗地要留下来。同年的农历十二月初八,解凯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扛”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把裴春楠娶回了家。那一年,裴春楠刚满20岁。
裴春楠所在的单位是当时湾南省最大的国营造纸厂,生产出的纸张经常是供不应求,每天等待运货的卡车能从厂门口一直排到几公里外。那个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纸厂的效益和工人的劳动强度永远成正比,销量好,意味着工人每天都要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裴春楠自然也不例外。解文亮夫妇本想着孩子结婚后,便能圆了他们抱孙子的梦想,可面对实际情况,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作罢。
裴春楠在外忙碌,解凯也没有闲着,成家意味着立业,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每天早上送完裴春楠,解凯会乘小巴回到镇上,帮着父母打理店面,为了熟悉渠道,从进货到送货的所有环节,几乎都被他一人包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