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梦回儿时
鲍宇墨注意到娄越并不似平时了解到的那样彪悍。
对于男人,若是爱过,那么她终究还是软弱的。
刚接到电话说戟阳发生诡异事件,一组休假人员已经开始工作,剩下的休假成员还未联系上。
“知道了!”鲍宇墨挂上电话后,叹口气,决定自己出击,眼下尽快结案回去戟阳才重要。
“娄队!你安静坐着就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打断我们的对话,能做到吗?”鲍宇墨进去直接放了一个黑色软皮本子在娄越面前,她打开后看见了这一行字,眼神晃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
鲍宇墨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击,时而快时而慢,一旁的娄越不由盯着他的手指一起律动起来。
那模样,外面的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眼中彪悍的娄队,这会儿像只啄米小鸡般点着脑袋,已经完全沉浸在鲍宇墨手指音乐节带来的美妙之中。
对面的叶海乔,一开始并未被吸引。
他沉浸在甜食带给味蕾的欢愉中。
都说甜食会给人带来愉悦之感,果然没错,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一块甜品,是小了点。
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一舔遗留在嘴角甜味。
忽然,耳边传来一段从未听过的音乐,他努力从甜食的流连中抽身出来。
却不小心陷入乐曲的小河,浮浮沉沉中,他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那个在母亲的怀抱中,抚摸母亲脸上的伤口,小声抽泣的自己。
良久,他抬起头,刚才的不屑早已换成空洞,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
故事里,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伤。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生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他曾经非常幸福,那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三口之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变得暴戾。
他总听到父母吵架的声音,每到夜深人静,他们争吵就如魔爪一般,生生撕开他的美梦,将他从梦中凶狠拉出。
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们争吵时的相互叫骂声吓醒,他变得异常敏感,变得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瞬间醒来。
他不止一次听见母亲的哭泣和父亲摔门而去的声音,他不止一次听父亲说:“你要么带儿子,要么自己走,钱我会给足你。”
为何父亲要母亲走?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直到自己明白了情与爱,他明白了为何父亲如此对待母亲,他一定是有了其他女人。
他变得爱写日记,变得不再爱笑,变得只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然后竖起耳朵听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像一个偷窥者,偷偷窥探父母在他房间以外的任何空间做的任何事。
他对日记说:“我爱你,妈妈。我心疼你,妈妈。妈妈,你不要哭。”
“妈妈,你为什么不离开爸爸?”
“妈妈,我恨你!你太软弱了!”
他对日记说:“爸爸,你不要打妈妈了。”
“爸爸,你为什么要欺负妈妈?”
“爸爸,妈妈流血了,我恨你!”
“今天,妈妈又被爸爸打了,不是,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在人间居住的魔鬼,他今天又把妈妈拖进了卫生间,他的魔爪把妈妈的头按进了马桶里,我偷偷跟着他们,我不敢进去,我听见了妈妈哀嚎的声音,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一个孩子,从天真烂漫到性情阴郁暴戾,只经过了短短两三年,他从妈妈哭泣的声音中变得坚强,他甚至痛恨母亲不敢反抗的懦弱,他厌恶她,他又迷恋她。
他迷恋她,他又痛恨她。
这些交错的情绪,每晚每晚在梦中出现,没完没了在夜间上演。
他恨!恨母亲只会哭泣只会哀求,恨她只会在那个魔鬼离开家,才敢抱着他无声地哭泣,一遍一遍告诉他,别怕!妈妈给你存钱了,都在妈妈的抽屉,妈妈爱你,妈妈最爱你!他讨厌这样的哭泣,讨厌这样哭泣的母亲,他决定要改变这样的状况。
终于有一天,他又听见母亲在卫生间里哀嚎的声音,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挥挥手,发出从未有过的笑声。
他在房间里静静等,听外面的声音,渐渐母亲的哭泣变得越来越小,他知道母亲应该是再一次因为伤心过度和身体上的伤痛而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