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墓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它位于一片家族墓地之中,有些墓 葬已经被盗,有些则被村民院落压住而无法发掘。
1976年,安阳考古工作队在妇好墓周边的小屯村北发现殷商大 墓六座,随后发掘了其中相邻的两座(在妇好墓以东22米处),编号 为小屯村北M17和M18。两墓保存较好,和妇好墓时代接近,应当 属于妇好家族的成员。
M17墓主的尸骨已朽,墓内有殉人两名,狗两只。
M18墓主是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间的贵族女性,墓内有殉 人五名,狗两只。可识别的殉人,都是男性青壮年。有一人埋在填土中, 其余四人则在椁内,其中,有两人肩部各扛铜戈一件,一人的铜戈边 有铜镁十枚,显然,这二人是墓主的卫士。
M18随葬有铜礼器24件,兵器则有铜戈九件,玉戈和玉戚各一 件。和妇好墓相比,规格要低得多,随葬铜器的总重量为178斤,只 是妇好墓的约二十分之一,但这位女墓主应该也是拥有家族武装的政 界活跃人物,随葬的朱书玉戈援部尚存墨笔书写的七个字(见下图), 大意为在“北”捉获或献祭了某些敌人。
M18所出朱书玉戈细部拿本17
此外,墓中还有一件重八斤、口径约33厘米的铜盘,盘内刻有 一条蟠龙纹,龙的身边还有一条小型夔龙纹,外圈则围绕着一周鱼纹。
在商代贵族墓葬中,龙形并不算普遍,基本只有和王室有亲缘的 墓主才能使用。M18的这件铜盘,不仅与四千多年前陶寺贵族墓中的 彩陶龙盘造型相似,而且还有甲骨文里特有的代表神圣意义的角,这 说明龙崇拜一直辗转延续千年。
M18随葬的铜礼器虽不太多,但族徽铭文有好几种。属于墓主 本人的,可能是“子f母”:“子”,表示墓主的先祖是一位王子;f , 应该是她的名。其他铭文的铜器,可能是亲友赠送给墓主的。其中, 有一位叫“子渔”的,“渔”字是三股水流里的四条鱼,造型复杂而精美。 “子渔”经常出现在武丁王时期的甲骨卜辞中,可见是王朝重臣。 由此,这位“子渔”可能和M18墓主有亲戚关系,所以赠送给她铜 尊和铜瞿各一件。在M18的随葬青铜器中,这两件比较重,也比较 精致。19
妇好墓所在这片墓区的西侧和南侧是居住区,密集分布着多座面 积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在武丁王时期,殷商的经济水平还不算太 高,可能中级以上的贵族才能住这种房子。
其中有一座近方形的建筑F29,离妇好墓约50米,可能是妇好 家族的宗庙。它的南边庭院内有两块方形夯土基址(F30和F31 ),上 面没有柱洞等建筑遗迹,但有多座祭祀坑,应该是人们祭祀先祖的场 地。妇好死后,她的族人可能就是在这里为她献祭的。
这里共发掘17座祭祀坑,除有一座埋了一只狗外,其余皆埋一 到三人不等,共27人。
人祭坑分为两种。一种埋的是全躯的儿童,共13名,其中,有 五座坑埋的是单人,有四座坑埋的是两人。这些儿童多为俯身,多佩 戴简单的玉饰或蚌片胸饰、小骨珠和绿松石饰物,没有明显捆绑和挣 扎的痕迹,像是处死后放进坑内的。妇好和M18墓主都是女性高级 贵族,可能生前都喜欢孩子,所以后人会给她们献祭一些打扮得漂漂 亮亮的儿童。
另一种埋的则是男性青壮年,每座坑埋一到三人,都是被砍了头 后埋入的。砍头的过程应该颇为粗野,有些人体的颈椎上还带着颗骨, 有些人头上则有很多砍痕,如M53中的两颗人头的砍痕主要集中在
M18随葬铜盘拓片与随葬铜器铭文(族徽)
M64人牲照片
脸颊和下颗部分。这些迹象表明,人牲被砍头时应该没有被扯住脖子, 刀斧遂频繁地砍到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