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道。
“但是,他没想过,祈靖越一介驰骋沙场浴血多年的武将,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桥,敢仅带二百精兵夜袭敌营的人,怎会屈服在区区刑具之下?但是等到霍贤想明白的时候,祈夫人已经在被流放的途中了……”
东离暮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停,眸眼微敛,思忖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衣,沈默不响。
“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知道霍贤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秘密?”安阳王手撑著膝头好整以暇地看他,“你不想知道吗?”
没等东离暮云开口,安阳王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想知道的,东离暮云,事关朝廷的事你一定想知道,说不定本王前脚刚出了这门,你后脚就立马让人去调查了。”
听到“朝廷”二字,东离暮云脸上的神色稍有一变,但转瞬即逝。安阳王抓住这一点,笑道:“东离暮云,你是真虚伪。”
东离暮云嘴角微微一弧,下得榻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穿上,“不及王爷您。”
安阳王放下茶盏走到他面前,身体微倾,伸手扣住了东离暮云的下巴,“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豫州东南部紧邻冀州和扬州的地方有个青云县,青云县下有个徐家村,其三面环山,进出极为不便,要进到县城若是清晨天未亮就动身,可以赶在晌午时分到。
村里也就十几户农户,村人的衣食都是自给自足,不下地的时候村妇们便三五坐在村口的槐树下,闲聊著老三家的鸡已经能下蛋了,老二家的牛生了头小崽……这不,见了有人朝这边走来,远远的已经招呼开了。
“小凌是从镇上回来啊?”
凌青停下脚步,淡笑著回道:“嗯,有几味药少得特别快,所以去了趟镇上的药铺。”
一听他这么说,其中一个年届中年的女人将手里的瓜子皮都丢地上,然后朝他招招手,“小凌,你跟六婶来一下。”
凌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杵在原地没动。旁人催促著,“你徐六婶让你去呢,傻站著干嘛?”
凌青本想拒绝的,现在只好“哦”了一声乖乖跟过去。
走到徐六婶家门口,就见她在院子里“咯咯”地赶鸡。
凌青在心里盘算,上次是老徐三家的笨猫大宝上到树上去,结果下不来让他帮忙抓;再上次是老徐二家的傻狗二宝追小鸡追得一头卡在墙根里出不来,也是让他帮忙;再再上次是徐七家的小宝……
这里男人们不是下地里干活就是在外营生,剩下的本分守己,民风纯朴,连养的鸡鸭猫狗都特别愣。不知这会儿是要抓鸡还是抓鸭,凌青暗暗想。
村人面前不方便使用轻功之类的,故而上树爬墙都得有个普通人的样子,凌青已经准备放下东西捋袖子了,却见徐六婶提著只老母鸡出来。
“你姐快生了吧,喏,这只鸡拿回去,给你姐补补身子。”
凌青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自己留著好了。”心知一只下蛋的母鸡对这穷乡僻壤的一家农户有多贵重,他又不缺银子,怎好收这个?
“那怎么成?”徐六婶将老母鸡往他怀里一塞,“你姐可真是那什么驼转世,我们家老头子的腿疼了这么多年,就让她用那个小细针扎了两针,嘿,就好了!这不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听说老五家的媳妇这么多年没生,你姐开了个方子,才吃了两副,这不已经……”说著拍拍凌青的手,“你们姐弟孤零零的没人照顾,来到这里就是缘分,都一家人,还缺啥就来找六婶,啊。”
凌青心想,不是什么驼,是华陀。但面上仍是礼貌温和,连连点头,又道了几声谢,拎著鸡走了。
因为在豫州境内发现被人盯梢,而阮素雪也即将临产,不宜和那些人正面交锋,所以两人放弃了走大路,只是没想到在小路上走著走著偏了方向,七拐八弯的来到这里。
村落很偏僻,多少年没见外人来,阮素雪谎称姐弟两人是从雍州逃
难来寻亲的,半路上又遇到劫匪,人生地不熟地就走到这里来了。那时他们两个风尘仆仆,倒还真有点落难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