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复了一些血色,内息也逐渐平稳。燕云烈撤了手,静气宁神,暗暗感叹这魁石莲果然乃传说中的神物。
方才气息孱弱的人,此刻已吐息匀畅,虽还陷入昏迷,但燕云烈已不若先前这般担心。
此时天也暗了下来,生怕夜深露重不利他的伤势,便将身上的外衣解下铺在地上,又捡了些枯枝生了堆火,然后将凌青抱进怀里,每隔一段时辰就输点内力给他。
朗月星稀,湖水如镜,草丛中有萤火点点。
经过白日里的一番折腾,燕云烈有些疲倦,却全无困意。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竟生了几分满足,自己倒还真不曾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他为什么要戴上面具呢?
是刻意要隐瞒下自己的身分,还是正如自己追问之下他才无奈所言,戴面具是因为相貌丑陋不敢见人?
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并非是个自卑到无地自容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不经意显出小小的自负,比如在青楼后厢用内力震碎一室门窗的时候,比如月夜牌坊下仅用单手和自己争抢一坛女儿红……
那个清逸温雅的身影就这么清晰无比的映在脑海中,然后又暖暖地融化进心里,想起来就耐不住心口扑通扑通地跳,是他至今都未曾体会到过的感觉。
想他游历花丛这么多年,身边的美人换过一茬又一茬,这是仅有的一次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心生出好感,继而想要和他在一起,将他牢牢握在掌心里……
视线落在那人的面具上,月华皎洁如水,银质的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面具之上映出燕云烈自己的脸。
燕云烈看著看著,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手指刚触到那冰冷的面具,又缩了缩。
“……切不可摘下秦某脸上的面具……求你……”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燕云烈扁了扁嘴,似很不甘地将手收了回来,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头碰头,“本座等著,等你哪天自己揭下来……”
凌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四周有花叶丛丛,彷佛还有人轻言细语。凌青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该去往何处,正走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树底下有个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背手而立,正抬著头看天上,轻风携起他的发带和衣角,飘逸如飞。
似乎是察觉到来人,那个人缓缓转身,斜飞的剑眉,刀刻似的轮廓,英挺俊逸,潇洒不羁,一双沈黑如夜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他。
凌青便觉自己 x_io_ng 口揣了只兔子似的怦咚怦咚乱跳。
树下那人嘴角一弧,勾起抹邪肆的笑,向他伸出手来。
凌青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抗拒不了自己的心意,抬手……却是一阵狂风卷起,花叶如雨,万般景象皆化为虚空,待到风止,凌青发现已换了地方,身处在一片黑暗中。
面前有一点红光,流转著火红的琉璃那般的辉耀,红光缓缓靠近他,才看清原来是魁石莲的果实,就在伸手所及的地方。
那果实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呲啦一声,尤为清晰,接著裂开的地方如树杈般又再分开,另一抹更为耀眼的光华自裂缝中 sh_e 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布满裂缝的琉璃珠子裂成一瓣瓣,如莲一样地绽放开来。
凌青看得讶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琉璃般的果实裂成的小小红莲,向他靠了过来,他还来不及抬手,那朵莲花已经倏忽一下隐进了他的腹部。
凌青一慌,抬手 m-o 上那东西消失的地方……只觉有阵阵暖意袭来,又突然间觉得平静与安心。
四周的昏暗越加浓重,一点点将他包裹进去,轻柔的,像要保护他一般,在这一片祥和与宁静里,凌青觉得困意逐渐漫了上来,便就放松了身心,任自己轻悠悠地彷佛飘然云端,凭意识肆意远去……
第七章
抱著一堆枯枝走回湖边。
平水如镜,蓦地有人跃水而出,黑亮如缎的长发如墨鲤的尾鳍,在空中轻甩划出一道弧线。
l_uo 著上半身的男人,肩背宽厚,健硕挺拔,暮色下淌著水的肌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色魅惑。
凌青只看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