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常
“你的气色也不错呀!”许青山笑得有点勉强,整个医院谁不知道严医生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平时见面笑得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暗地里却使绊子、下刀子。医院里的人都说“不怕阎王叫,就怕老严笑!”
“我哪能和你比啊?听说了吗,这次副院长退下来,你是最有希望接任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关照一下我呀!”说着严晓峰向许青山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呵呵,好说!”许青山打着哈哈,心里却暗骂他是个老狐狸,其实严晓峰也是这次副院长的有力竞争者。
“哈哈,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咱们下次再聊。”
看着严晓峰远去的背影,许青山的头突然痛了起来。
许青山忍着强烈的头痛,推开了神经科诊室的门。
“老许,你怎么了?”神经科主任罗沿紧张地问。
“老毛病犯了,上次你给我的药还有吗?”许青山疲惫地说。
“你总这么挺着也不是个办法呀!”罗沿一边拿药,一边劝许青山。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是老毛病了,连你都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你说我还能找谁?”许青山接过罗沿递过来的药,苦笑着说。
“我有一个办法!”罗沿突然说。
“哦?什么办法?”许青山问。
“催眠!”罗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那能管用吗?再说你行吗?”许青山用一种怀疑的口吻说。
“管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心理学可是我在大学时的必修课,你就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许青山半信半疑,罗沿却把他拉到一张宽大的躺椅上躺下来。
“我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罗沿的口气不容置疑。
“嗯!”许青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下班后许青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疲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许青山看着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隐约地感觉到有些萧条。没有了平日里无聊、聒噪的电视剧竟有点儿不适应了。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电视。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还在不知疲倦地说着那些肉麻的台词。许青山一下子就想到了李梅,他实在想不通李梅为什么会失踪?
人就是这么复杂。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总想让这个人在你的眼前消失。可当这个人真的不见了,你又会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儿想她。
这一晚许青山睡得并不踏实。
他一个人在**辗转反侧,似睡未睡,空气中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一阵细微的响动,好像是从冰箱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在许青山的耳畔回响。许青山猛地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卧室的门口。
许青山觉得那个影子很像李梅。
“李……李梅?”许青山小心地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果然是李梅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有些沙哑,又透着一丝哀怨。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有点恐怖。
“怎……怎么会呢?你去哪儿了?让我很担心!”许青山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因为心虚。
“我就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而已。”李梅幽幽地说。那空灵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许青山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看着他。目光和她的声音一样冰冷。
“我要走了!”李梅冷冷地说。
“你要去哪儿?”许青山瑟瑟地问。
借着照进来的光亮,许青山看见李梅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哪儿!”
4
刺眼的光芒照得许青山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有一个哲学家说过:纯粹的光明和纯粹的黑暗一样,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许青山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昨晚的梦太恐怖了。他梦见了李梅,而李梅却告诉他,他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但是许青山现在怀疑,那真的是个梦吗?他努力平复了一下仍在悸动的心。他一直都有种感觉,李梅好像一直藏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许青山看不见她,她却能看见许青山。
许青山甚至感觉到了李梅幽怨的目光,冰冷刺骨。
他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最大限度地充斥着自己的卧室。他不奢求阳光能抚平他内心的焦躁,只希望能让恐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