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回返,冯虞便在福州连住了多日。除了不时出\T心在家陪伴亲人。女孩说话早,晴晴这才不到一岁,已经开始“爹爹、妈妈、抱抱”嚷嚷开了。二郎虽只会“依依呀呀”地叫,但手脚却是颇有力气,爬得很是利索,如今已给杨云带着学站了。冯虞每日最喜欢做的事,便是一边泡茶一边任两个孩儿在身边混闹,不时再与两位夫人打趣一番。若是日头好,冯母也会将众人召到滴翠园宽阔院落中,说说闲话,逗逗孙辈。
盛夏已过,前些时,妞妞也从寿山山庄抱回府中。不过,看起来妞妞还是喜欢山庄,地方大,可以四处疯跑,找到许多好玩的去处。回到府里,不免有些怏怏。不过,看到冯虞,妞妞却是激动得不行,尾巴摇得人眼花,在冯虞脚上蹭来蹭去,不是站起来抱住冯虞的脚,撒娇着要冯虞摸她脑袋。
日子过的悠闲,不过冯虞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生意这头,各处产业都按着正轨自有人料理,倒也不用事必躬亲。倒是京师陈琛不时传书,说的多是与鞑靼互市情形。
九月底鞑靼使团入贡,随行商团有数百人之多。万邦园凭着冯虞的铺垫,又是及早备货,这回可说是赚翻了。鞑靼人以西域珠玉珍宝、漠北上好皮毛交易万邦园各色稀罕物事。单一对一人高漆瓶便换了满满一海碗的宝石琥珀。一柄鎏金嵌玉的倭刀,换了上好黑貂皮、虎皮数十张。那些鞑靼商户还觉着相当合算,约好下回入京再做大买卖。倒是那些脚踏车,一辆也没销出去。那些鞑靼人试了试,抱怨跑得慢,还要费力蹬踏,和骏马比起来,这些东西除了稀罕、精巧,可说是一无是处。
至于宣大边市,陈琛走锦衣卫的路子,调拨大批食盐、茶砖、丝绸,交易良马十余万匹。半数留给侍卫亲军马场,半数正装船走海路运来台湾、福建。
接报后,冯虞与朱潜商讨,并致信杨风,圈定台中、金门及晋江三处马场接马。中原军马喜用骟马,故而历代马场所育军马品质每况愈下。冯虞离京之前便交待陈琛,这些北马断不可骟,要留作育种之用。冯虞又交待杨风,想办法与西洋海商联络,购买大食马以选育良种。
除此外,流水般不断发来的便是河北战报了。那马中锡确是书生意气,就任后欲效汉龚遂治渤海故事,招抚贼众,便令人四下张贴榜文,称“潢池小丑,莫非民生,所在官司,不得无故捕获,好好供给劝导。如若悔过听抚,一律宥死。”响马贼见了将信将疑,暂时约束部属,禁止杀掠。受此鼓舞,马中锡亲至德州桑儿园反贼军中,游说贼兵受招安。结果刘六、刘七礼节倒是不缺,也认马中锡是个好官,却死活不肯就抚。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不过此番议和也不好说全无结果,至少反贼对马中锡为人甚是钦佩,攻破马中锡原籍故城时,相戒不得侵扰马都堂家。只可惜如此一来,难免见疑朝廷,已有人上书指斥马中锡玩寇殃民了。
见招抚不得要领,张伟便调集大军来硬的,倒是几番堵住反贼主力,只可惜几次会战连战连败,险险连总兵官大印都丢了。自刘六、刘七起兵以来,不到三个月工夫,纵横直隶、山东两省,破城数十,拥众已逾十万。两地官军一败涂地,损兵折将数万,每每遇贼不战自溃,如今只能退保州城,干瞪眼任骑贼呼啸来去。
更要命的是,腊月初一,响马贼破曲阜,贼兵冲入孔庙,砸碎祭器,烧毁儒家典籍,还在大厅上养马便溺。此事传开,天下大哗,朝廷震怒。正德当夜下旨将马中锡、张伟索拿下狱论罪。另以伏羌伯毛锐充总兵、兵部侍郎陆完提督军务,统领团营军与宣府、延绥边军十万往直隶、山东平乱,又以副总兵许泰、郤永、冯祯各率榆林、大同、蓟州边军移驻京师以南为后援,同归陆完调度。兵部又令河北各地卫所军力保州城,全力剿杀当地罗教徒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