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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许一个愿,点一颗星

镜像人图片 武夫刚2267字2026-09-16

2014年10月的一个上午,我与科学与幻想成长基金的几位发起人初次相见。我们在深圳湾喝咖啡,桌上摆着他们的名片:上市企业执行董事;社会公益基金会副秘书长;技术专家、创业孵化器CEO。

那时《三体》尚未获得雨果奖,资本试探着接近科幻圈,中国科幻正处于井喷式发展前的临界点,几个月内,我见过诸多投资人、影视从业者和版权经纪,人们怀揣钞票、心思忐忑,带着百般提防,谈着辉煌的生意。我厌恶这种会面,因为科幻一旦成为商品,就变得无趣起来,我是个普通的作者,并不想变成什么商人。

然而董事、秘书长和CEO并没有谈论版权费用,甚至对“IP”闭口不提。我们啜饮咖啡,愉快地讨论科幻的话题,直至午餐时间到来。他们不仅是科幻迷,而且自发地感觉到中国科幻所欠缺的某种东西,想要为中国科幻做点什么,得知我写过科幻小说,便合谋拉我入伙。

在这次聊天的尾声,我们形成了一个共识:中国科幻目前最欠缺的,是文学创作的推动力。科幻的根源是文本,而创作科幻小说,向来被认为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发表平台狭窄导致大量优秀作品无从投递,许多缺乏激励的创作者黯然放弃科幻,转投其他类型文学的怀抱。那么在银河奖、星云奖的光环之下,是否应该有更关注新作者、新作品的平台出现呢?

其后几个月,我们反复论证这个共识,决定创立一种国内从未出现过的模式:专注于扶持中国科幻发展的公益组织。这种模式意味着我们无法从中牟利,付出精力之余甚至还要为之奔走,以筹集资金开办活动。当时,我们对这支基金的未来并没有明确规划,只觉得在本职工作之余,能通过这种方式为中国科幻做出些许贡献,帮助几位科幻迷成为科幻作者,便是完成了每位发起人的心愿。

2015年3月,科学与幻想成长基金在深圳注册成立,同年在深圳文博会上亮相,宣告在中国南海边燃起一点科幻之火。

同年,我们获得南山区科协的支持,用相当有限的经费设立了一个科幻奖项,旨在给那些科幻道路上的新生力量给予自己的微薄帮助,我们将它取名为“晨星”。

我们自费飞往南阳,专程拜会王了晋康老师,亦得到王老师的大力帮助,于是奖项得以命名为晨星·晋康奖。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以科幻作家名字命名的科幻奖项。

同年,我们定下一项政策:拿出相当一部分经费作为资助金发放给长篇科幻小说创作者,帮助他们解决基本生存问题,顺利完成小说。

公益模式、初创奖项、经费紧张、人手不足,我们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亦得到各方各面的帮助。最后,征得稿件的数量和质量令我们非常意外,仿佛农夫在开垦一片荒芜的土地时,却在田中掘出无数宝藏。

2015年底,我们在深圳召开颁奖大会,请获奖者和科幻作家们一起聚会。晚会后的烧烤摊上,几十只杯子在南国的灯火中碰撞,每个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这一年,发完所有奖金之后,基金赤字严重,又能由发起人们自掏腰包来弥补。

这一年,大家在本职工作之余坚持每周召开基金例会,在颁奖典礼前连续一周投入筹备,忙得没空在自己的公司露面。没人知道如何举办晚会,若不是一位主持人痴迷科幻临时救场,只怕整场典礼会变成灾难。

这一年,我们听到一位获奖作者说:谢谢晨星奖给我的肯定,因为我的身边,没有人能理解我。

这一年,许多人喝多了,哭得像个三四岁的孩子。

2016年,深圳市福田区文体专项基金加入资助人行列,我们的资金预算终于摆脱了捉襟见肘的窘境,于是增设了晨星美术奖,帮助那些有志于科幻插画、动画、漫画创作的年轻人迈出第一步。

这一年年末的聚会变得更加热闹,科幻作家与特效大师比肩而坐,文字和图画在屏幕上碰撞,生出斑斓的星火。烧烤摊上,更多人举起酒杯,在深圳的暖冬里喝红了年轻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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