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几平米的房间里,大家由于拥挤而不时的换一个合适的位置站脚,这样的行为也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可是程浩然却发现秦子谦非常熟悉的移动到了某一块较干净的区域,并且还后背靠到了墙上。
“他怎么会知道那里是干净的?”程浩然脑力不禁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但由于白可的关系,他一下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因为纯粹的敌意而多想,还是秦子谦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间店铺确实是被买下了,但是买主几个月前就已经出国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刑警接着前面的话题,也中断了程浩然的思路。
“那是什么?”白可看到货架最底层有张褶皱的相片,似乎是先被揉捏过,却又被重新铺展的背对着视线。
小绍拾起了那张相片,上面姑娘穿的衣服和眼前这面目狰狞的女尸一样,就连手腕上的那条粉色饰带也是一致的。
白可靠了过去仔细一看,她不免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是她?”
这正是前些日子在校园里讥讽她和秦子谦关系的那名女生。然而此时的女尸的表情完全无法和相片上的人联系起来。
而且相片上的这女生,很显然她穿的是最好的衣服,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呆板的笑容,这种笑容在摆拍时往往会让表情很僵硬,但是很适合快照。背景是在一个旅游胜地,并没有过多的内容。
一阵莫名的不寒而栗感从白可的后颈冒了起来,她不经意的瞄了秦子谦一眼,而这顶尖的催眠师,却似笑非笑的用温柔的眼神回应着她。
奇怪的味道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再加上那众人呼吸而出的二氧化碳,空气显得愈发浑浊,让人感到影响思维运作。
“这间房子墙壁建造的通风管道有工程瑕疵,会让干腐菌滋生,就好像发霉的面包表面会有一层东西,还会发出霉味。”程浩然抖了抖鼻翼,一脸严肃的说道。
“心理专家还懂霉菌?不知道人的内心会不会发霉?”小绍到现在为止都没放下对程浩然的偏见,他觉得这种不正经的心理医生,肯定是通过什么卑鄙手段才让原心理协会张博士相中。
小绍质疑张博士的眼光,而且事实也证明他的质疑是对的——张博士可是因为重大事故而引咎辞职了,而且还变卖了房子和赔上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平息了事件。由此可见,张博士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忙碌一辈子,最后落得一场空。
“木材受侵染后,开始为棕色,以后逐渐出现纵横裂缝,使木材分裂成许多小块,用手捏压即成粉末。”程浩然没搭理小绍,他快步踱到了货架那边,戴上了黑色手套,拉住货架使劲一推,使得货架勉强移了半个步子的距离。
“你要做什么?”小绍轻蔑的问道,以他的专业经验,房间内有价值的线索都已经被他提取了,他可不信这种乌合之众的心理猎人小组能有什么特别表现。
“你们会不会觉得眼镜酸涩而且有点疲倦?更敏感的可能会头疼。”程浩然一边问着,一边用拳头在墙壁上轻轻叩击着,从发出的响声中判断虚实感。
法医虽然戴着口罩,但貌似他就是较为敏感的体质,他点了点头以回应程浩然的问题。
程浩然从货架上取过一柄普通的工具锤,后退半步扬起手,用力往墙壁上砸去,锤子砸破了浅薄的墙壁,穿入到了壁纸后方的石膏板中,发出了哀嚎似的声音。
他抽出锤子,接着又是连续的好几锤,然后伸手将布满粉尘的石膏板往后扳。墙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大洞。他又从货架上拿起一支小手电筒往洞内照去,他的眉头浮现出了皱纹,轻吸一口气,似乎确认了什么。
“发现什么了吗?”白可关切的问道,她不知道这几年间,在程浩然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简单的感觉到现在的他,身上散发着比原来更多说不清楚的魅力。
“曲霉属的真菌,”程浩然顿了顿,“曲霉属是霉菌的属,这个属里头有三四百种霉菌,很难说这是哪一种,因为霉菌生长在这种坚硬表面上只有薄薄一层,肉眼看不出来,可是闻这气味肯定没错。”程浩然发现墙洞的下方还有茂盛的草本植被,上面居然栖息着陆栖萤火虫的幼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