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长赵志国一向都很关注大毒枭冯国峰的动态,至于其不成器的败家子冯波,他并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跟进——据可靠的线报,冯波所涉及的原罪,甚至都不够判个3、5年的,而且冯国峰随时都可以找替死鬼顶罪,所以跟踪和逮捕这小毛头的意义不大,还会打草惊蛇。
但是程浩然和他提到了职业杀手,倒也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名枪手,虽然不一定是同个人,但是作为刑警的职责,就算有0.01的可能性,也不能让杀手逍遥法外。于是赵志国调取了诸多机密档案和资料,也协调了各部门之间的工作,可是结果竟然是:“查无此人。”
这个情况既是正常,也不正常——按照冯国峰这只老狐狸的精明算计,走私贩毒都能被他巧妙掩盖,那么隐藏一个人的身份也不算天大的难事;不正常的是,警方不至于一点资料都没有才对。可事实就是如此。
在得知了这个结果并且被赵志国交代不要轻举妄动之后,程浩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白可和秦子谦,而即使现在有了那么蛛丝马迹的线索和头绪,也毫无作用,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
白可着实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林薇的母亲,所以她将那份保险单匿名给这孤寡的单身母亲邮寄了过去。
在偌大的学术研究室中,白可心不在焉的翻阅着荣格的《无意识心理学研究》,她的思绪很混乱——如果这是一桩蓄意谋杀,为什么林薇能如此淡定?既然林薇能预料到的话,作为一名受伤者为什么不事先报警,而是交代后事?
“如果林薇能操纵一个那么大的棋局,她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可以骗得了保险金,可是为什么她……”白可尽可能的理清着思绪,她双手肘撑在桌面上,摘下了看书时才戴的黑框眼镜,用手掌轻捂着疲惫的眼睛。
“可可,林薇的事情,校方也出于人道关怀给予她母亲一些补助了,而且还是我为她申请的。”罗教授幽幽的出现在了学术研究室中。
也许是太专注思考了,白可忽略了开门声,可是罗教授的语气中非但没有一丁点儿的悼念之意,反而还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这让白可感到尤为反感——即便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情人死了多少也会有那么几分悲伤才是正常的人性。
白可朝着罗教授这个虚伪的男人望去,那长期满脸堆笑的脸上留下着不协调的皱痕,那假仁假义的陈述之下,他的眼角竟然是上扬的,可见他的内心对此事可以说是拍掌叫好的。如此一来,白可甚至还怀疑凶手是不是和这个罗教授有关。
“别这样看着我啊,可可。现在研究室里就剩咱们两人了,往后还得精诚合作,深入探讨哲学才是。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呐。”罗教授双手背到了身后,步伐轻松的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淡然的坐了下去。
“虽然你是我的导师,但是抱歉,我没有责任和义务要讨好你。而且我希望你自己也搞清楚,学校不是你这种人就能够只手遮天的。”白可忿忿的站了起来,她毫不客气的谴责道。
“你!你信不信我让你拿不到博士学位?”罗教授气急败坏的也站了起来,历来没有哪个学生是不怕这一套的,毕竟一路学习过来,用心理学的话来说叫做“沉没成本”,花费了那么多年在学业上,如果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相信没几个人会做出那么愚蠢的选择,这也是罗教授那么多年来顺风顺水的原因之一,他很清楚学生的想法和诉求。
“哦?不好意思,博士学位我并不稀罕。读博的目的是想充实自己,并且在心理学的领域进行深造,但是目前看来,跟着你这样的导师,只会让自己的三观尽毁。”
白可狠狠的将一本《客体关系理论》的书往桌上狠狠一拍,把有恃无恐的罗教授吓了一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在她从罗教授的旁边走过时,她很凌厉的提醒了一句:“林薇的事如果和你有关,我一定能让真相浮出水面。走着瞧,心理学教授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