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英凯——听得见我吗英凯?”他点点头,可网络原因,画面有些延迟。我们隔着两个屏幕,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我觉得很幸福,却禁不住眼泪往下流。
“我想你英凯,你想——”
没等我说完,视频断了。我就这样被命运晾在了原地,久久地,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分钟过后,一行文字浮现在对话框里——
“屿安,你还好吗?我在我住地附近的一间网吧。我想跟你说话,可是这里的电脑太卡了,我什么也听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迫不及待地打下这行字。
“我有几组沙漠风景拍砸了,因为我没赶上好天气,拍野景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估计还得补拍。除此之外,最近我还有附近几个地方要去,有几处涉外要拍,你不用担心。对了,带我向靳睦涵问好,我了解他,他很可靠。”
话罢,他下线。
我不禁有些沮丧,想道的思念没道完,想问的问题也没来得及问。可看到了他生动的脸,收到了他的消息,知道他一切安好,这就足够了!
要知道,我没有一天不在盼望着英凯的回归。
2.接下来的那个周三的傍晚,我见到了韩露。她说有东西给我,见面才知道是一大包安神补脑保健药。
而这一次跟往常有些不同。我有些意外地发现,韩露恋爱了。
她用一脸日韩妆容代替了一贯的小烟熏,长及脚踝的蕾丝长裙代替了超短裤跟一身铆钉。
她埋下头,一刻不停地聊着微信,一颦一笑之间无一不昭示着蓬勃的少女心,就连我站在一旁很久都没发现。
直到我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她才猛地扬起脑袋,一面将牛皮纸袋往我怀里塞一面做起介绍:“找朋友从德国代购的,全部进口,有安眠的有醒脑的还有治痛经的,对了,那个最高的玻璃瓶,那是补铁的糖浆。我之前试着喝了一瓶,可能有些超量了,排出来的便便都是深绿色的,也可能我血气方刚不用补。”
这离上次吵架没到两周,她却转脸送了我一包礼物。这就是韩露,向来想哪儿是哪儿横冲直撞,火气上头的时候咬牙切齿嫉恶如仇,却从来不记隔夜仇。
有时候,她的气性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我说了谢谢,接着想要跟她道歉,她仿佛看出了我的意图,抡起胳膊,作出一个“打住”的手势——
“你可省省!好像对不起三个字说多了能延年益寿似的。我可不能让你太早死了或者疯了,不然几十年以后谁陪我万寿无疆呢?”
点完餐,待服务生将沙拉端上桌我才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恋爱了,她不回答,反问我怎么知道。
我的目光在她的中指上停留:“以前不是骷髅就是棺材板儿,你戴过正常款的戒指吗?”
她挑我一眼:“不愧是我闺蜜。要说我劣迹斑斑,你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戒指都戴上了,看来你这回是认真的!”
我愉快地说着,可她低眉之间眼底却晕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接着冷傲褪去,换上一副难得的温柔神色:“是异地,现在关系不算稳定。屿安,等时机成熟了我坐下来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
她下意识用了“解释”这个词?而不是“告诉”?为什么?她究竟有什么可对我解释的?
“是我认识的人吗?”此话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韩露显然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她握着叉子的手凭空一顿,接着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应该不太可能吧,是不久前在演出的时候认识的。”
“是本地的吗?”我切切追问着。
她鼓着腮帮没回答,不动声色地切着一块鸡胸。
难道……是我过度敏感了?是啊,从我得知这消息的一刻开始,我阴阳怪气的语调里没有喜悦没有祝福,相反,遍布无谓的紧张跟忐忑。
我用眼角瞟她一眼,不自觉地撕着手。你看,我的强迫感又来了。
半晌,韩露像是忍无可忍似的,将刀叉往桌面上一扔,接着猛地靠向椅背。
“你没事儿吧?”我颤颤巍巍地问道。
她没好气地盯了我一眼:“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说完,腾地一下起身,抓过手包向卫生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