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报仇,当然要有好功夫啊;没有好功夫,只是找死而已。赵叔试了试我的功夫,认为我不过是个三脚猫,寻仇也是枉费,便听说到一个秘密……”莫不飞压低声音道:
“听说,天水庄的凤鸣祥练有失傅百年的内功,这种内功只有女子可练,男人想要得到这种内力,只能与……与她‘阴阳**’才能过继到己身。”
说到最后,他已是微微脸红。
原来,秘密就是这样一传十、十傅百啊,龙不祥暗暗叹息。
“‘阴阳**’就能白白得到百年内力,岂不是便宜了男人?这种事,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是有点无稽之谈。”莫不飞承认道。“所以,我初步构想是只想偷偷看她一眼,一眼就好。”他想了会儿,又说:“我可能要打听一下,看看她何时去庙里拜拜什么的,我就躲在石像旁偷偷看一眼。”
那你可能一辈子也偷看不着!龙不祥想道,却不出言戳破他的幻想。反正想要得到凤鸣祥的男人多得可怕,有没有他,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这年轻男孩好像挺单纯的,是个实心眼儿,但,自己仍不打算与他深交,或者深谈。依一个人的外貌来评定好坏,那多是算不得准,得要长期观察才能得知正邪,而拜他义爹之赐,他自幼几乎能在几句言谈间,藉着对方的神色与交谈,看出此人性子的好坏,屡试不爽。这个莫不飞……的确不怎么像包藏祸心的恶人,但他心里总是持着三分怀疑。
雨渐渐小了,龙不祥站起身子,正要拉下披在身上的长衫,忽地觉得身后屋内有所动静,他面不改色地向莫不飞温笑道:
“莫兄弟,多谢你将长衫借给我挡风。”这一次就当作荒野奇缘,回庄后就什么也忘了。
“别别别!别还给我,你把它换上好不好?要是受了风寒,我怕你挨不住病痛;你要是不喜欢旁人见你换衫,我陪你到林子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换,我也不偷看,你说,这法子可好?”
龙不祥怔了下,看他一脸讨好地说着,好像很关心自己似的。才一、两个时辰的交谈,这年轻的小子就把心也一块谈进去了吗?
“要走,也可以,这位兄弟得留下买路财。”屋内响亮的声音传出。
龙不祥暗叹口气;莫不飞却呆呆往屋内望去——
“买……买路财?这条路原来是你……”看见全部的汉子都持刀站起来,他改口:“你们开的?”
龙不祥闻言,撇开脸轻笑。
“咱们不是跟你说话,是在跟他说话!”
“跟龙兄弟?”莫不飞看看他,再看看自己。“不打劫我?那……那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
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很穷。龙不祥几乎要笑出声了,只得赶紧垂下视线。他敢打包票这莫不飞从北到南,从来没有被抢过,因为他的衣衫旧到已经有好几个同色的补钉,浑身上下也没有太贵重的垂帅,要真有人抢他,也是个有眼无珠的贼人。
一道劲风袭面,屋内的贼汉已有动作,龙不祥脚跟后移,正要施展轻功跃向后,莫不飞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迅速往后逃跑。
用跑的?很累吧?“等等!先停下来!”你是三脚猫功夫,我的轻功可不是啊!龙不祥心里忖道。
“不能等啦!再等,会死人的!”莫不飞喊道。以为他身上带病,跑不了几步,干脆一把抄起他单薄的身子,飞快地冒着小雨往林外跑去。
动作之快,龙不祥惊喘一声,来不及阻止。
“你放下我!”他恼怒道,苍白的脸蓦地起了淡淡的红。
“放下你?你别害羞啦!我不会把你一个大男人被人抱的事情说出去,我这人最会守口如瓶了!大不了,待会儿让你抱我走一段,扯平就是……啊!”
贼人轻功高跃过他的头顶,挡在他的面前,莫不飞微侧身子护住怀里的人,脚劲一起,就往左侧跑去。
龙不祥屏住气息,不敢再妄动半分。
雨渐渐停了,莫不飞踏在泥泞地上的足音刚开始他听得分明,一脚一印伴着身后的吆喝,可逐渐地,足音变得杂了、乱了,到最后,几乎听不清脚踩地的声音。
他抬眼瞪着莫不飞,看见莫不飞身后的景色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他暗暗心惊,难道是自己错眼,误将他视作一般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