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讖语
就像是在原本平静的幽湖中,驀然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阵阵动盪的涟漪,试图引发更大的浪潮;可力道不足,这荡漾的圈圈涟漪,少了后续的其他线索,并不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其他线索……等等!
凌思思一愣,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对啊!我都忘了。当日陛下暗中把东西塞给我时,除了这星象图,还有一根白玉簪子……」
说着,凌思思从怀中摸出了那根白玉雕成的兰花发簪,递给了他们看。
步夜蹙眉盯着那根雕刻着兰花的白玉簪子,显然更不能理解,「陛下给了你这个?一根发簪,和这星象图有何关联?」
凌思思当然也想不透,事实上她从拿到的那一刻起,便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选择她,更不清楚这些东西背后代表了什么意涵。
然而,一旁的季紓在看见她手上的东西时,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瞳孔微缩,脸上神情大变,宛如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此时的东西。
他伸手拿过了那根发簪,轻轻触摸着簪头刻着的那朵白玉兰花,眼里有着悲伤和怀念,目光转到了尖端上经年暗沉的褐色痕跡,冰冷的玉簪上彷彿还带着未尽的血色与痛楚。
他眼里佈满血丝,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眼泪,哑声道:「……这是我母亲的发簪。」
「什么?」
「你不会是认错了吧?你母亲的发簪,怎么会在皇帝手里?」
「不可能认错的。」季紓攥紧了手中的发簪,「我父亲与母亲相遇于微时,这根白玉兰花簪便是我父赠与我母亲的定情信物。」
意外的发展,是几人始料未及的。
步夜被这一桩桩的弄糊涂了,不明所以地喃喃:「所以说,皇帝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了你?难不成这背后还有什么关联?」
他这番话点破了某个盲点,季紓在方才短暂的情绪失控后,很快恢復如常,反应过来,转头问向步夜:「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父自裁于十年前?」
「确是在十年前的菊月……等等,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季紓低垂眼帘,并未直接回答,「我的母亲亦是于十年前的中秋夜不幸仙逝。」
十年前……
步夜皱眉,「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所关联?」
「不无可能。既然皇帝私下保留此物多年,就代表此物背后之事并不简单。」
步夜沉默,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儿,换凌思思开口:「既然陛下将东西交给我,那就表示他希望我们能去找到当年的真相,又或者是找出背后的那个人。」
「而陛下既能让你去找,就不会让你找不到。」
步夜眼睛一亮,很快明白,「我知道了。那就从当年之事开始找起,好歹有个范围,搜查起来也容易些。」
「这样到底废时,与其如此大海捞针,倒不如设法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季紓注视着窗外一弯若隐若现的残月,缓缓道:「眼下,便有个可趁之机。」
「年底衡阳商会举办的拍卖会?」
季紓看了他一眼,当是默认。
步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临了又不放心地看向凌思思,「那你……」
对他来说,多年筹谋不可有一丝差错,而凌思思显然是眼前唯一不可掌握的变数。
他还怀疑她。
知道他对自己身分的质疑,凌思思也毫不迟疑地道:「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毕竟,她也想知道,皇帝那里凭空多出来的这条线是什么情况。
岁末,年底的最后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帝京街道,繁华与游人,皆多得快要溢出似的。
衡阳商会身为大盛第一的皇家商会,今日的拍卖会自然声势浩大,不少来自四方的商贾皆远赴而来,就是为了一睹这拍卖会上由衡阳君亲自挑选的特卖品。
衡阳商会眼光独到,就连商业手段也是首屈一指,每年由拍卖会上展出的特卖品,往往能引领风潮,成为大盛新一波的潮流。
然而,这拍卖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前来的,还需得有衡阳商会亲自发配的请帖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