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偌推门进屋, 最后朝着洛卿宜下山的小径看了一眼,轻轻道:“你不要骗我。”
小径空空荡荡, 没有人回答。
在她走入房门的一瞬间,窗棂上挂着的一只羽白色的纸鹤,竟如同获了灵气一般,眨眼间便挣开束缚的小绳,飞到巫偌的身边。
“诶?洛卿宜?”巫偌叫了一声,那纸鹤并无反应,只是扑闪着宣纸叠成的翅膀,悬在巫偌肩头三寸高的位置,跟随她的行动。
“你怎么出现的?”
那纸鹤仍旧不回答,翅膀扑闪的速度并不不同,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只跟在巫偌身边做相同的事。
这些天里,她也在落雪峰见到过不少纸鹤,这是洛卿宜用来传音传信的工具,同传信符一般,却比后者要精妙得多。对方书桌上有一大叠宣纸,在对方灵巧的手之下,眨眼间便能变成一只纷飞的鹤。
只是这只,却同对方大批量折叠的纸鹤都不同。
巫偌一把将其攥在手心,才发现这只纸鹤颜色并非是宣纸的素白,而是带了些泛黄的色彩。
就像是在地窖里面放了很久很久的宣纸,带着一股浓浓的岁月过往,被匆匆而过的时间染上一层不甚明显的浅黄。
仿佛……这只纸鹤,存在了近十年。
巫偌摸了摸纸鹤的翅膀,厚重敦实,应该是向里填充了不少纸屑,已经成了一只鸽子一样的鹤。它与其他纸鹤也不同,竟被洛卿宜点上了眼睛,一团浓黑色的墨,看上去倒还挺灵动,栩栩如生。
她没有在意,把纸鹤放在起居室的桌上,用镇纸压住,走向里屋的小门——
啪。
巨大的声音回绕在她的耳边,是重物坠地的声响。她再度回头看去,只见地上赫然是方才用来压住纸鹤的镇纸,此时却已经断成两半,黑漆漆的裂口参差不齐,几抹碎屑磕在一尘不染的地上。
而那纸鹤,已经飞到了她的身前,翅膀迅速扑闪着,急切地很。
“洛卿宜。”
巫偌没有思索,没有惊异,只是稍稍抬起眼皮,一字一顿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你是用这个纸鹤来监视我的,对吗?”
纸鹤没有出声,但巫偌分明能感受到对方的慌乱,又或者说,感受到……洛卿宜想要挽救些什么,却哑口无言的神情。
“你是不是能看到?你和这个纸鹤通感了吧,现在我眼前的这只纸鹤……是不是你?”
空洞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她们的居室并不算大,但此时她的几句声音飘散在只有一个人的屋内,竟莫名有些紧绷的意味。
纸鹤没有出声,但巫偌似乎能听到一声熟悉的音色:“是。”
“洛卿宜……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巫偌单手撑在里门上,抿着唇,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泛黄的纸鹤。那墨点凝成的眼睛此时仿佛成了真正的眼瞳,黑色的眼珠静止不动,仿佛洛卿宜那双墨色的深潭。
“你不想让我看到,对不对?”
纸鹤的翅膀静止不动了,悬在她眼前,却也没有掉在地上,仿佛天生就长在空中。
“洛卿宜。”
巫偌托起纸鹤,单手捏住它的翅膀,缓缓道:“姜掌门给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你回答我。”
兴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冰冷,又或者是她的动作过于用力。纸鹤在她手中微弱地挣扎了下,缓缓传出对方的声音。
对方并没有解释,只是声音如常,“你不要看。”
“不要看?”
手指上微微用力,纸鹤鼓起的翅膀被她的力度压扁。宣纸的手感依旧粗糙,她缓缓摩挲着。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说过,我是你的道侣,那道侣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对吗。”
她的手放在里屋的门上,明明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门,她却意外的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很烫。像是有一种灵魂的指引,又如同是来自于骨髓,来自于血脉的,分外的执着。
洛卿宜道:“……是。但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等我回来,我再同你解释,好吗。”
等对方回来。对于对方的解释,等,等,一直等。等不到。
巫偌忽地失了质问的力气。
她想起自己初醒时,对方对她那般诡异的反应。又想起在她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失忆时,对方那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还有漏洞百出的话语。
她的家乡。她的出生地,她赖以生存的乡土家园,为什么毫无记载,为什么大家都对此噤若寒蝉?
还有……
她没有灵根道骨,这无所谓。洛卿宜给她重塑仙骨,教她练剑,她也很感激。
可为什么……她会失去对一切蛇虫五毒的驾驭感知,无法继续修习蛊术?落雪峰顶气温严寒,蛇类冬眠,她可以忽略,可在论剑大会的赛场,在落雪峰的山脚山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