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宜久久地注视着对方,喃喃自语。
依照她的计算,对方该是会即将醒来。
床上的女子眼睫微动,最终轻轻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昔日里乌亮有神的眸子,此时光彩依旧,却带着浓郁的陌生,还有身处他乡异地的困窘。
“这是哪儿?”巫偌坐起身,朦胧的眼睛顺着周围全然异象的四周转了一圈,终于消去了全部困意,重新瞪大双眼,“诶,我这是在哪儿?”
“见月殿。之前待你离开后,我便派人来重缮此处,提名为见月殿,这还是你起的名字。”
巫偌闻言,终于转过脸去,才意识到床前的女人正静静地坐着,等了她许久,眼里似乎是……浓烈的,很复杂的感情?
她不认识,她不是在苗疆吗!她还是巫使大人钦定的下一任圣女呢,阿香总是说金花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总想把她挤下去。这总不会是金花找人把她绑架了吧?
她要赶快回到部落,而不是在这奇怪的地方,同一个莫名其妙看着她的女人尴尬地对视!
巫偌在床上向后退了一步,左手横在身前做出防御状,高声道:“你是谁?”
洛卿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身影骤然一僵,美目不自觉地放大,神色诧异,眼神空洞又迷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谁?”巫偌咬了咬牙,见对方没有立即攻击她,稍稍壮起了些胆子,转正了坐姿,企图让自己不弱于人。
“我乃苗疆之圣女,若是你送我回部落,我自会寻恩报答感激你。我虽修为低下,但我们体系不同,同样能对您造成一定的伤害,想必您也不想被一名蛊修舍命缠上吧?”
巫偌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摸索——什么瓶子也没摸出来。但她的慌乱只在一瞬间,下一秒便继续镇定自若,理直气壮道:“当然,若是您愿意放了我,我的族人也会帮助我,给您一些相应的补偿……”
“你……”洛卿宜如同被点了静止的穴位,整个人如同雕像般站在床前,虽是居高临下姿态看着对方,可眼神却已经放空,颇有些难堪的怀念。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只不过是给巫偌服用了忘尘散,只会清除记忆中最痛不欲生、最撕心裂肺的痛楚。
对于巫偌而言,最痛心疾首之事,不就是被她……被当时情绪失控、已经为恨意所蒙蔽心智的她贯穿心……不,一剑证道之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巫偌会将她全然忘却?
为什么对方心中忘却痛苦的世界里,已经彻底没有她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着,手中尚还捧着茶杯,里面是清香四溢的毛尖,是巫偌先前最爱的一款。自苗疆覆灭后,她也曾去遗址停留许久,又在落雪峰的山腰处,划了一片茶园,只为重赴昔日与巫偌相处时分。
可巫偌不记得她了。
数年压抑的感情在胸腔中爆发,她失神地看着面前一脸防备的女子,尾音在轻轻地颤抖:“你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吗?”巫偌静坐着,皱了皱眉,她本就憋着一股气,此时在无营养的对话中越加发酵,在此时突兀炸开。
“你到底是谁,又想怎么样?我不认识你,你把我带过来,说莫名其妙的话,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女子的声音在空中爆裂开来,仿佛点燃的炮仗,瞬间便将周遭的人们炸得体无完肤。
“阿偌,你……”
洛卿宜双手悬着,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摆放,手中的杯盏终于不堪重负,缓缓地砸在地上。
啪——
一如当初盛放情蛊解药的瓷瓶,四分五裂。
第22章 22
巫偌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女人, 对方的表情如同惊慌失措的野鹤,受到致命威胁般愕然,是一种让她难以理解的痛楚。
但她也能粗略感受到对方的修为, 深不可测。
这种人, 衣着打扮又是这般神仙之姿, 高不可攀,应是修真界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她一个小小苗寨的蛊修, 也值得这群修真正道出手,将她生擒活捉?然后那群闲的出屁的人要干什么, 莫非是觉得她们蛊修修行妖异, 要将她当众处死, 放血祭天吗?
那这女人又是在干什么。
尽管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与对方而言,只是蚍蜉撼大树,但她仍不屈不挠,谨慎又防备地盯着女人。
翡翠制成的茶杯摔在地上,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渍落了一地,在冷白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