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

似乎小女孩问过她一些事情……是什么，问她的过去吗？

她的过去……她刚刚梦到了，她梦得很清楚，她记得她是苗疆的圣女，似乎在下山的时候被魔修抓住，然后有个……

头好疼。

后来她救了一个人，是谁……

头更疼了。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回想起来就会痛苦，一回想起来就会禁不住生理性地颤栗。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那个声音很温柔，像是她经常在睡梦中听到，每当她入眠时，对方会温柔地哄着她入睡。

可她记不清对方是谁了。

“忘掉吧。”那温柔的声音说，“阿偌，把一切痛苦都忘掉……”

似乎后面还有一句什么？

是“待你醒来，我会还你一场结契大典”？

不对吧，她又不认识对方，怎么会要莽撞结契呢……

巫偌闭着眼睛，蜷缩着抓住身前的一片衣襟。那衣领松松垮垮，身上的香气有些莫名的熟悉，但她什么也不认识，什么也不记得。

头晕目眩感再度袭来，她沉沉地睡了过去，不再有梦。

落雪峰，峰顶。

“师姐！师姐你都在屋子里待了三天了，是不是已经把那个谁带回来了？”

骄矜的少女急切地在见月殿门前徘徊，身为洛仙长的嫡系师妹，在那件大事发生后，唯有她一人能出入落雪峰顶。其余人，竟是连洛卿宜一面都见不到。

姜青北转悠了几圈，屋子里面并无声音，她也不委屈自己，从随身空间中抽出自己的冰丝凉椅，往门口一躺。

“师姐，你上次让我去百草峰要忘尘散，但是王真人说她那儿已经没了。前些日子我从宗外买了点，也能起相应的功效，你还需要吗？”

忘尘散，属高阶丹药中的特殊品。服用它，并不会提升修者的功力，而是会让人忘却平生痛苦之事。

这种丹药平日里的需求并不多，多半是心魔难以克服，又频频影响修炼，才会服用忘尘散，忘却平生痛苦之事。造价昂贵，需求又少，连百草峰的炼丹堂中都没有现货。

房门被打开，姜青北立刻从躺椅上跳起来，掏出手里的几枚玫红色丹药：“喏！另一种忘尘散，外形倒是很像——师姐，你是要给那个苗疆的小巫女用吗？”

”有心了。”洛卿宜只是扫了一眼少女手里的丹药，并不接过，素来冷冽的脸上竟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前些日子，我从杏林宗采购了一些，已经不需要了。”

“那你已经给她服用了吗？”

“嗯。”

闻言，姜青北好奇地向里面探头探脑，“她在睡梦中吗？醒来之后，是不是不记得你了……那你再重新追回来？哎，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向她道歉了，她肯定不会记得我。”

洛卿宜皱了皱眉，言辞多了分冷意，驳斥道：“忘尘散，只忘却痛苦的回忆。”

“痛苦……噢！你是指，让她忘掉你杀她的那一剑？这样也好，让她记忆里只剩爱她的你，也方便你们再续前缘。”

洛卿宜微微颔首，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姜青北缩回往里面看的目光，大大咧咧道：“那好吧，等她醒过来，师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同她再度结契？我好准备礼物，她给过我一个银镯子，我可不白拿，我多给她送点，就当是赔罪了。”

“待她醒来，同她商量时日后再定。”洛卿宜拧着眉，“还有，不可跳过道歉。”

“好好好……”姜青北撅起嘴，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反驳。

两人又说了这话，姜青北便离开了，峰顶的四周再度变得寂静，落梅清幽，大雪纷飞。

洛卿宜重新回到屋内，煮了杯清茶，静静地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贪婪地看着巫偌沉睡的容颜。

多年未见了……

最初，是被欺骗与操纵的痛楚。

接着，是满心满腔的恨意。

可在彻底摆脱了对方之后，她回到落梅的树下，眼底却尽是少女巧笑倩兮的爱恋，还有入骨入髓的习惯。

痛心彻骨，难以忘怀。

她以为对方已经死去，一夜间乌发尽白，同落雪峰终年不化的积雪般素槁。

幸好天道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才能找到巫偌，还给对方自己欠下的结契大典，还有续上永生相依的承诺。

她已经给巫偌喂了忘尘散。待对方醒来时，就会忘记平生最痛苦的事，忘记她曾经贯穿心脏的一剑，与她重归于好……

待那时，她便会补上曾经的遗憾。

完好的、为众人所祝福的结契大典、羞辱过她们的宗门弟子的道歉与忏悔，还有她曾答应过，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阿偌